“但臣之错,在于未能预先洞察奸人阴谋,防范未然不力,而绝非陛下所言协同谋逆之罪。”
“此事背后定然有人精心操控,并以此构陷微臣。”
楚沉意闻言,狐狸眼眸深处掠过危险的寒光,以修长的指尖似笑非笑地轻叩着扶手,略带玩味地勾唇反问道。
“……有人操控?”
“那李卿便说说,如此大逆不道,胆敢构陷禁军统领之人……”
“姓甚,名谁?”
李宴殊依旧未曾退让地望着楚沉意,面无惧色地沉声道。
“回陛下,此人……”
“正是皇城司指挥使——卫昭。”
满殿死寂顷刻被打破,无数倒吸冷气的声音惊疑响起,文武百官面面相觑,压抑到极致的窃窃私语蔓延开来。
皇城司,事隶属听命天子个人的直属耳目,亦是不容旁人染指的利刃。
而卫昭,谁人不知他是陛下最为倚重的心腹近臣之一?指控卫昭,几近等同于指控陛下。
李韵谦更是身形微晃,若非身旁同僚暗中扶持,几近要站立不稳,望向儿子的眼眸深处尽是难以置信的骇然与忧虑。
纵然他知晓今日定有风波,也从未料到向来沉郁寡言的李宴殊,今日会如此直接又锐利地将矛头对准帝王最信任的鹰犬。
楚沉意唇角的弧度亦彻底僵住,他显然未曾料到,李宴殊竟敢在朝堂之上如此直白地指控卫昭,并暗中指向这个威压他的帝王。
那双狐狸眼眸深处骤然翻涌起更甚的阴鸷,风雨欲来般望着玉阶之下的李宴殊,忽然怒极反笑地寒声道。
“李宴殊,你自身护驾不力,不但不思己过,竟敢当堂污蔑皇城司命官,攀咬天子近臣?”
“看来你的罪名,还要再加一项,欺君罔上,构陷忠良!”
……构陷忠良?
我微微侧首,隔着微微晃动的旒珠望向龙椅上的楚沉意,神色依旧无澜,心底却因他对李宴殊的步步紧逼而愈发沉寂荒凉。
惑世妖颜依旧,我却发觉这张爱过恨过十二载的脸庞,此刻竟感到无比陌生。
楚沉意,你到底何时,变成了这副模样?
面对帝王的雷霆之怒,李宴殊依旧身姿挺拔,神色沉静得近乎冷酷,狭长眼眸中不肯退让的决绝与坚韧,经这七日的朝夕相处,倒的确有几分我的模样。
“陛下所言,臣不懂。”
“臣只知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卫昭身为皇城司指挥使,深受皇恩,却罔顾圣意,行此等谋逆行刺却嫁祸同僚之事,其心可诛!”
“还望陛下明察秋毫,勿为奸佞所蒙蔽!”
“嫁祸?”楚沉意听他愈发直白地控告,狐狸眼眸寒意森然。
“李卿,朝堂之上,竟敢如此空口无凭地指控朝廷命官?”
“你既指控皇城司指挥使卫昭谋逆,需有铁证!不知……你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