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个账户。同一个人。同一盘棋。
逼宫不是偶发事件,是塞拉斯整盘计划的第一步。逼宫失败了,他换了星网伏击。星网伏击导致脑伤,脑伤配合药物篡改,同时推进弹劾和继承人布局,最后联络虫族作为终极退路。
“他当年亲自主导了和谈,十几年的谈判过程中他和虫族各方势力都有深度接触——包括主战派。那些暗线不是最近才建的,是十几年前和谈桌上就埋下的。他一边推动和平,一边留着掀翻和平的后手。”
“另外,”这是达恩的最后一条消息,“你的家族——维瑟尔。他们在王庭一直是主战派。军事革新同盟的成员名单上没有维瑟尔的名字,但同盟的立场和维瑟尔家族几十年来的主张完全一致。具体参与多深,我查不到那么远。”
帝国最高法庭最终裁决:塞拉斯·克伦威尔犯叛国罪,判处死刑,即刻剥夺一切政治权利,个人资产全部充公。
行刑日期定在宣判后第三十天。按照帝国法律,死刑犯有权在这三十天内提出一次申诉。
宣判的时候是帝都时间下午三点。全息投影里,塞拉斯站起来听判,表情始终没有变化。法警带他走出法庭的时候,他的步伐和进来时一样——沉稳,不紧不慢,脊背笔直。
直到他经过旁听席上达恩的位置时,他停了一下。
两个人对视了大约两秒。
小A截获了达恩的唇语,只有两个字:“值吗?”
塞拉斯没有回应,他继续走了。
三十天后,他没有提出申诉。
行刑当天,帝都下了雨。
直播结束后,莱尔关掉了全息投影。
房间里忽然很安静。
“你怎么看?”我问。
莱尔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他在法庭上沉默,不是因为无话可说,”他的声音很平静,“是因为他觉得没有人值得他说。”
“包括你?”
“包括所有人。塞拉斯的世界里没有‘人’,只有‘变量’。每一个活着的虫子在他的模型里都是一个带有参数的节点:利益系数、忠诚度、可控性、替代成本。他的四十七年帝国经营,本质上是一个精算师在管理一张超大规模的电子表格。”
我没有说话,不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而是这一刻,我突然想到,某种程度上,莱尔也是一样的人——他会把自己的命放入棋盘,去看一个人的底线。
他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我和他没什么本质区别。”他说这句话的语气和说"今天下雨了"一样平静,“我也计算。琉、夏尔、达恩、你——全部都在我的棋盘上待过。区别只在于我坐在这把椅子上,他坐在那把椅子上。换个位置,我做的事不会比他干净多少。”
我看着他,他是认真的——不是自谦,不是反省,是一个在权力场里长大的人对自己的冷静解剖——他真的觉得自己和塞拉斯是同一种动物。
“你和他不一样,”我说,“塞拉斯不会因为一个人的肋骨断了两根去计较,也不会因为那个人‘不想让丈夫脑子再坏一点’就去炸停机坪这种事而睡不着觉。你会。这就是区别。”
莱尔沉默了两秒,然后他说:“你以为这样说我就会不计较了?”
“……什么?”
“我会计较到你肋骨完全长好为止,长好之后再计较一段时间。”
“多久?”
“还没算好。”
审判结束后的第二天,阿尔瓦家族发表声明,宣布艾伦·阿尔瓦退出继承人遴选。声明措辞极其简短,甚至没有使用任何礼节性的修饰语,显然是在律师团队的建议下以最快速度做出的切割。
十九岁的艾伦·阿尔瓦本人没有出现在声明中。
“他还好吗?”我问小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