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帮我?”
“你刚才说你要走正门用自己的名字。”莱尔松开手,微微扬了一下下巴——那个动作让他看起来非常像三十二岁,“那你改革也用自己的手。”
卡西安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但接近。
“你和小时候不一样了,”他说。
“你也是。”
“我没变,我一直坐在角落看书。只是现在——”他看了一眼书桌上那堆文献和那份改革方案,“书看够了。”
回去的路上,帝都的天空放晴了。云层裂开一道缝,帝都特有的白金色日光从缝隙里倾泻下来,把整条街道镀上一层冷亮的光。
莱尔走在我旁边,步伐比来的时候松了一些。
“你觉得他怎么样?”我问。
“不像政客。”
“这是优点还是缺点?”
“看从什么角度。如果从赢得遴选的角度——缺点。委员会里九个人都是政治动物,一个不像政客的候选人很难说服他们。如果从当一个好的继承人的角度——”
他没说完。
“优点?”我替他接了。
“帝国不缺政客,缺的是看了三年问题、写了十二章方案、然后愿意从抽屉里拿出来的人。”
我们走了一段路,经过一个街角的时候,莱尔的脚步慢了下来。
“科特。”
“嗯。”
“你刚才在他家里,说了一句‘莱尔’。”
“你听到了?”
“你嘴唇动了,我不需要听到。”
“……你读唇术什么时候学的?”
“从你开始在我旁边自言自语开始。”他偏过头看我,日光在他蓝色眼睛里折出一个亮点,“你经常在以为我没注意的时候小声说话,嘴型很明显。”
我后背有点发凉。小A在我脑子里是默认内部通讯的,也就是说,只要我不特意出声,外人听不到我和它的对话。但我有时候会不自觉地嘴唇微动,尤其在思考的时候。
“你读到过什么?”我问,尽量让语气显得随意。
“大部分是你在自言自语分析局势。偶尔是数字。”他顿了一下,“还有我的名字。”
“分析局势的时候提到你很正常——”
“不是分析的时候。是你看着窗外发呆的时候。是你跑完步坐在花园里喘气的时候。是你半夜醒来以为我睡着了的时候。”
他转过头面向前方继续走,"你在不需要想起我的时候想起我。这件事你自己大概没有意识到。”
沉默。
“你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你从来不在清醒的时候承认。我在等。”
“等什么?”
“等你自己发现。”
我深吸一口气。
帝都的白金色日光照在我们身上,两个影子在地面上交叠。影子看不出谁是帝王谁是和亲的配偶——它们只是两个走在一起的人形。
“莱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