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A,莱尔目前的应激反应阈值大概什么水平?”
“我不是医疗系统,没法给你准确数字。但根据我黑进他医疗档案看到的最近一次神经评估报告,应激阈值比伤前低约34%。翻译:如果太激动,修复区域的神经通路可能回退。”
“再翻译一下。”
“脑子可能又坏一点。”
所以我选了另一条路:先解决,再汇报。
第一步,换食材来源。我让小A伪造了一份"皇家营养优化计划"的内部通知,经由内阁行政系统发出——小A模拟的签章完美到连我自己都分不出真假——要求御膳房即日起改用帝国军后勤部直属的B级供应商,为期两周,名义是"营养对比测试"。
军方供应链在达恩体系内,塞拉斯的人插不进手。
不过这个办法撑不了太久。伪造的通知经不起深查——签章模拟得再像,行政系统里的审批流水号是对不上的。如果有人认真追溯这份通知的来源,最多两周就会发现它是凭空冒出来的。
不过,两周够用了。两周之内要么找到更好的方案,要么让莱尔知道之后走正式流程。
第二步,更新试毒系统。小A没法直接修改皇宫内部设备——它再能黑也是从外部入侵,试毒手套是离线设备,不联网。所以我走了个弯路:让小A把帝国军医疗部的最新毒素数据库打包下载,存进一个标准格式的更新包里,然后我亲手拿着一个储存芯片,趁试毒官换班的间隙,用三分钟完成了手动灌装。
“新增毒素识别条目一千七百四十三种,”小A在我脑子里报数,“包括二十七种缓释类生物制剂。之前能识别几种?零。”
我深吸一口气。
第三步,我给达恩发了一条加密消息——这条倒是走的正常渠道,九个字:“御膳房。索伦。七个月。查。”
达恩回得很快:“已知。在查。三天给你结果。”
已知,他已经知道了。
我盯着这两个字看了二十秒。达恩知道御膳房有问题但没采取行动——至少没有我能察觉到的行动。要么他在等时机,要么他故意让这条线继续跑着,好钓更大的鱼。
这就是达恩。帝国最危险的人之一——他永远在下一盘更大的棋,棋盘上每一颗子——包括我,包括莱尔——都在他的算计里。
我忽然有点想念地球。至少在地球上,看你不爽的人最多在网上匿名骂你,不会在你早餐的果汁里加分子级毒素。
晚上躺下的时候,莱尔没有睡。
他侧躺着面朝我,蓝色眼睛在昏暗的卧室里像两颗冷光星。
“你今天换了御膳房的供应商,”他说。
不是疑问句。
我心里一沉。
“你怎么知道的?”
“御膳房主厨认识我三十年了。供应商忽然换成军方渠道,他不找我问一声?”
……对。我考虑了安保系统、供应链、试毒手套和加密通讯,唯独忘了一个变量——人。一个做了三十年饭的老厨师会在发现异常的第一时间找他最熟悉的人确认。
“而且,”莱尔继续说,声音平静得像在念天气预报,“你以为我不知道我的毒素数据库七个月没更新吗?”
“你知道?”
“生物研究所停止提供样本清单的第二周我就知道了。”
“那你——”
“我在等。”
他翻了个身,仰面朝天花板,声音淡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