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颗震撼弹精准坠入厂房中央。在阿飞等人惊恐仰头的刹那,刺眼夺目的强光与震耳欲聋的爆鸣声同时炸开。
“警察!放下武器!”
伴随着破门的巨响,雷淞然率先从正门撕开缺口。他双手稳稳持枪,闪身而入,姿态流畅,灵活如鬼魅一般,在复杂的掩体间进行着教科书般的战术切角。
两名离门最近的歹徒在短暂的致盲后缓过神来,突如其来地遭至包抄令这群亡命徒们怒不可遏。其中一人骤然暴起,抄起半人高的钢管,朝雷淞然的面门横扫过来。
暴戾的风声破空而来。雷淞然面色一沉,身形微侧,钢管贴着他的鼻尖擦过。交错的瞬间,他左手倏地扣住对方的手腕,借力顺势一引。同时,修长的左腿横扫而出,带起一阵凌厉的腿风,结结实实地抽在歹徒的腘窝处。
那人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雷淞然跨步上前,枪托干脆利落地击中另一名试图拔刀的歹徒的后颈。一套近身格斗动作行云流水,转眼间便清空了正门的防线。
“条子!开火!掩护我撤!”
阿飞显然没想到他们精心密谋的行动会打草惊蛇,一时间惊恐得目眦欲裂,借着货车轮胎的掩护,拔出后腰的仿制手枪扣动扳机。子弹打在承重柱上,火星四溅。他看出了正门的火力根本无法抗衡,当机立断地舍弃了马仔和货物,弯着腰借着阴影朝厂房后门狂奔。
“目标正向后门移动,持枪。”雷淞然从容更换弹匣,抽出余光扫了一眼阿飞逃窜的方向,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角,对着耳机道,“干活了,张呈,留活口。”
“收到。”
后门的铁皮被阿飞撞开,只可惜迎接他的不是自由的夜风,而是一道修长敏捷的黑影。
张呈不知何时已经反向攀上了门框上方的钢梁。就在阿飞冲出门的刹那,他犹如一只矫健的猎豹凌空跃下,借着下坠的冲力,双膝狠狠压向阿飞的肩膀。
阿飞反应极快,就地一个狼狈的翻滚,随即迅速调转枪口——
逃出去!该死的条子咬得太死,逃了才有路子活!
但张呈的速度更快。他单手撑地,腰部猛然发力,整个人在半空中完成了一个漂亮的回旋,长腿带着破空声,一脚踢飞了阿飞手里的枪。
“跑啊,怎么不跑了?”张呈站直身体,活动了一下脖子,不紧不慢地逼近。
阿飞自知退无可退,朝后蹭了几寸,一咬牙,从战靴里抽出一把三棱刺,招招致命地朝张呈的心窝扎去。
嚯,还有后手。
张呈早不是什么初出茅庐的小年轻,本就没对这种亡命徒卸下防备,因此在看见阿飞手中的寒芒的瞬时便迅速反应,侧身闪避,拳风凌厉地迎上。阿飞则仗着自己手里有凶器,全是不要命的打法。
两人在狭窄的通道内连过数十招,拳风夹杂着刀光叫人眼花缭乱。被逼急了的阿飞索性放弃防守,刀尖在掌心飞快一转,借着扭腰的力量自下而上狠狠斜撩,锋芒几乎贴上了张呈的脖颈。
张呈迅速朝后折腰,正是有些狼狈地败退两步,余光一扫,就见熟悉的浅蓝色身影从背后悄无声息地窜出。心头登时一稳,不避反进,迎着刀锋前扑了半步,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格挡住阿飞的手臂。
下一秒,雷淞然到了。
他高高跃起,修长的身躯在半空中舒展出惊人的爆发力,一记势大力沉的下劈腿落在阿飞持刀的手腕上。
伴随着阿飞的惨叫和骨裂声,三棱刺应声落地。
雷淞然落地顺势半蹲,又补上一记扫堂腿。倒霉的嫌疑人瞬间扑倒在地,啃了满嘴灰。雷淞然利落俯身,单膝压住对方的背脊,反手擒拿住他的手臂。
张呈熟练地从腰侧掏出手铐,清脆的“咔哒”声在夜色中尤为悦耳。
大批特警从四面八方涌入,将残局顺势接管。
尘埃落定。
张呈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两手叉腰,转身看向身旁的雷淞然。
“干得不错。”雷淞然抬起手,自然地替张呈理了理刚才在打斗中歪掉的衣领。
“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的副队。”张呈笑得眉眼弯弯,顺势握住雷淞然停在自己领口的手腕,拇指抵着那片细嫩皮肉轻轻摩挲。
光明正大的揩油。
雷淞然没有挣开,只是由着他这亲昵的动作,眼底漾起一抹愉悦的笑意。
“收队。”雷淞然按下通讯器,下达了最后的指令,随后偏过头看向张呈,“走吧,回局里突审。等这件案子结了,请你吃城南那家海鲜粥。”
“一碗海鲜粥就想把我打发了?”张呈松开手,大喇喇地揽住雷淞然的肩膀,两人并肩朝着停在远处的警车走去,“雷大队长,我可是又提供武力输出又提供情绪价值,得加餐呀。”
雷淞然顺着张呈的力道往他怀里靠了一些,一只手轻佻地挑了挑张呈的下巴,手法与撸猫有异曲同工之妙。张呈也顺着呼噜了两声,看起来一副享受的模样。
“回家再说。”雷大队长言简意赅,笑意盈盈,把张副队心里那点儿小九九彻底堵回了嗓子眼。
日子还很长。雷淞然心里轻快地想,转过眼去看与自己并肩而立的年轻爱人,意气风发的眉眼被夜色笼罩,仍难掩饰凌厉的气势。
——日子还很长,明天这座城市依旧照常升起,灰暗的影子也许依旧会投射在世界的每个角落。正义的道路道阻且长,这只不过是他们身为刑警、身为能向对方交托后背、身为彼此相依的恋人,在追逐正义理想的道路上与漫长的一生中所经历的,再平凡不过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