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吧。”
白叙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从他们进入餐厅,到艾米莉出现,到韦德被杀,到黎绥和谢浔被扣,到自己从二楼窗户跳下来。他讲得很快,没有添油加醋,没有省略细节。
君天诏听着,一根烟抽完了,又点了一根。等白叙讲完,君天诏把烟掐灭在车载烟灰缸里,转过头看着他。
“这是地球吗?这是人能干出来的吗?你要不听听这事情合理吗?”他顿了顿,“什么叫我弟来美国然后被□□抓了当人质?”
“这他爹的怎么办到的?君天渺一个研究生,在国内每天忙得比狗还累,怎么还会被骗到国外去?还成人质了?为什么我半点消息都不知道?这个保密工作是谁做的?怎么这么完善?!”
他说着,又拿出一根中华,点上。烟雾从他指间升起,在车厢里盘旋。
“我需要冷静一下。”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
“现在,呃,我们交流一下情况。”君天诏的声音比刚才平静了一些,夹着烟的手指指了指白叙,“你,目前是被FBI通缉了,是吧?”
白叙摇了摇头:“暂时还没。我养父是ADIC[注1],只能保证我三个月内不会被通缉。”
君天诏看傻子似的看着他:“那你他妈的现在的状态和通缉犯有什么区别?”
白叙沉默了一秒:“没有。”
君天诏把烟叼在嘴里,指着自己:“你知道吗?我是给俄罗斯打工的。我前天还在中东,和SVR的人在一起。现在我跑来美国,我已经违反了部队规矩。”
白叙第一次见君天诏用这种语气说话。君天诏惯常是漫不经心的淡定,现在只有一种面对泥石流的无奈。
白叙:“你到底是俄罗斯哪个部门的?FSB,SVR,GRU?”
君天诏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你太瞧得起我了。没那么有人权。我是FSB编外部队人员,就是拿钱干脏活累活的。”
白叙:“所以?”
“所以我来这管你们的事,是违反规矩,要被处罚。我的同事们大概要来追杀我。”
白叙无语了。情况都这么严重了,君天诏还过来,那不是添乱吗?一个被FBI通缉的前探员,一个被FSB追杀的雇佣兵,两个人在休斯顿商量怎么救人。
太荒谬了,荒谬到令人发笑,但笑不出来。
“那你为什么还来?”
君天诏把烟掐灭,扔进烟灰缸:“我哪知道会是这么个情况。谢浔和我说的是‘这边有一点小麻烦,遇见几个□□混混’。我心想,龙阙再大应该也没多大影响啊!谁知道现在FBI里面都有龙阙。”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白叙问。
“你看着办吧,反正我把我弟救出来我就不管了。”
“你就不能再叫点人过来吗?”
君天诏笑了一下:“这个你不用担心。谢浔出事了,会有人来救他。顾巧啊,简梅啊,谢浔他爸妈会想办法救他。”
白叙的眉头皱起来:“那黎绥呢?”
“不知道。反正黎绥没那么容易死的。”
白叙盯着他:“黎绥现在被送去精神病院了。”
“那你想怎么办?”
“我要去救他。”
“你自己去。我不管这个。”
君天诏发动了车,引擎轰鸣。
注1:主管助理局长(AssistantDirectorinCharge,ADIC):华盛顿外勤办事处(WFO)最高长官,实权人物,可被局长直接任命或罢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