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那金莲一半被冷炫魔气沁养,一半又被灵力滋润,又怎么会认萧寒玉为主,甘愿为他所用?
还有水晶棺里的婴儿,如果没有猜错,那应该是冷炫的亲生骨肉。
那么,她费这么大力气,让斜塘镇献祭孩童,又以性命养护金莲,必是想复活自己孩子。现在,金莲被萧寒玉毁了,冷炫定不会善罢甘休。
思及此,陆云停脑子里像是有一团乱麻,怎么也理不清思绪。
他看向石头先生,石头先生也一脸淡然地看着他,似乎并不想向他坦白什么。
陆云停知道,萧寒玉不肯以真面目见他,一定是心里还有怨恨。都怪自己当年太冲动,什么都不问清楚,劈头盖脸就给萧寒玉扣了个杀师的罪名。
陆云停心中有愧,低头不再说话。
石头先生在床边站了半晌,道:“你身上的伤还要养几日,病中切忌忧思。我让厨房做了点清粥,你尝尝?”
陆云停只觉得身上黏黏糊糊的,很不爽快,他只想沐浴,不想喝粥,但又不太好意思麻烦别人帮他烧水,就摇摇头。
这一动,才发现自己胸前少了样东西,陆云停忙抬手去摸,贴身戴着的玉不见了。
“你在找这个?”石头先生从枕头下拿出玉石,“绳子断了,我帮你重新系了一根,还没来得及还你。”
这块玉石通体血红,未经雕琢,只在石头的一端打了个小孔,系了根红色绳子。怎么看,怎么像是块普普通通的红色石头而已。
“谢谢。”陆云停接过后,贴身在胸前戴好。
石头先生收回视线:“仙君这么宝贝这块石头,想来这东西对仙君很重要,是别人送的?”
陆云停:“这玉从我到沉海昏之前就跟着我了,我不记得是谁送的了。但我想,应当是一位很重要的人。”
石头先生似乎“哦”了一声,转身出去了。陆云停靠在床上,感觉身上哪哪都难受,他好想沐个浴!
半刻钟后,陆云停趿了鞋子,拉开门就想唤店小二,无意间瞥到屋内的屏风后面摆着个浴桶。
陆云停心想,这家客栈真贴心,一回头,就见石头先生正提着桶热水,走了进来。
四目相对,石头先生摸了摸鼻子,把桶递给陆云停:“你身上还有伤,少洗一会儿……我出去逛逛。”
陆云停道了谢,关上门,把热水倒进浴桶,整个人坐了进去,顿时浑身舒坦。
一舒坦,陆云停忍不住又想,为什么石头先生破绽百出,就是不肯承认自己就是萧寒玉,非要假借个什么富商之名。难道他不知道易容容易,但一个人的行为神态习惯举止,是不容易改变的么。
如果这样都认不出他,真是白给他当了这么多年师兄。
还有当年,师父到底是怎么死的,萧寒玉又是怎么救回自己的,许多问题,陆云停都想要个答案。
陆云停沐浴完,穿着中衣,在床上躺下。
不多时,石头先生就回来了,怀里还抱着一床被子和一张席子。
石头先生挨着床边,把地铺铺好,尴尬解释:“从潮生阁走得急,银两丢了,没多余银两再开一间房了,委屈仙君和我挤一间屋子。”
陆云停道:“辛苦你睡地上了。”
石头先生吹灭烛火,在席子上躺下:“我走南闯北,哪里都睡过,习惯了。时辰不早了,仙君早点睡吧。”
陆云停心里堵得慌,这人急着歇下,俨然一副不愿意和他交谈的样子。可他还有一肚子话想说,越想越气,觉得今夜必须把事情问清楚,不然他得憋死。
思忖良久,陆云停翻了个身,低声道:“寒玉,你以后都不打算认我这个师兄了吗?”
黑暗里,陆云停看不清地上人的表情,只听他呼吸乱了一瞬,接着就听到被子被掀开的声音。那人猛地坐了起来:“仙、仙君,你烧糊涂了?你在说什么?”
见他还不承认,陆云停从床上坐起,屈指一弹,点亮了桌上蜡烛。
烛火将两人的影子映在墙上,拉的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