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情况?!
少女的手臂已经搭上了他的肩,另一只手从他的脸颊滑下来,顺着脖颈一路往下,严丝合缝,一丝一毫都没有离开他的身体,最后掌心平平整整贴在他的左胸口。
赤司没有动,但少女掌下那颗心跳得比一分钟前快了太多,他知道,她也知道。
此时昭歌笑了起来,那个笑容是赤司从没在她脸上见过的,准确来说,是从没在任何一个常规的女高中生脸上见过——大概祸国妖妃挂在脸上的就是这种笑容,主要是她那双上挑的狡黠小狐眼实在是让那种效果翻倍呈现:风情万种,媚眼如丝。
……等一下,这展开对吗???
结果少女开口,带着笑意的声音也是百转千回:“人家跳完了~这位皇帝,您还满意?只是……哎呀……这心跳得怎么这么快呀?你不是一直在坐着吗,坐着也会累到吗?”
……请问,这是清纯女高中生应该玩的花活吗?!
但昭歌才不在意,有能耐他赤司征十郎就一把推开她,那他就输了!她求之不得!
赤司没有推开她,赤司只是低头看了眼搁在自己胸口上的那只手,那里已经完全出卖了他的故作从容。而后他抬起头,从下往上,仰视着少女——赤司征十郎从不仰视谁,但这一刻出现了例外。
他看着少女的笑颜,那笑容实在太漂亮,让他想起了第一学期开学那天在樱花道上他对少女容貌的评价:摄人心魄。那时这个词只是一个客观的形容词,与他无关,现在却成为了一个主观的事实,从他脑海中发出的。因此,这个词挤掉了所有原本应该想到的逻辑反击。甚至,他的右手离开了扶手,落在了少女的腰上。旗袍收腰的地方布料很薄,手掌贴上去的时候,他能感觉到少女腰侧的软肉因为这只手绷了一下。
“是快了。”赤司大大方方认了,只是声音沉了些,“在你把手放上来之前就已经快了。”
昭歌其实能想到赤司不会那么容易就认输,但没想到他也这么敢。虽然腰被触碰什么的不算完全预料不到的事情,但是想象到和感受到毕竟是两回事。她觉得腰间酥酥麻麻的,那种感觉让她很陌生,也很害羞,下意识想要挪动重心离开那手掌,却在一秒都不到就被追上。
赤司不让她走,他的手干脆握住了昭歌的侧腰。
昭歌没辙,看来胜负一局定不了了……坑是自己挖的,硬着头皮也要撑下去。她眯了眯眼,没有低头,只是垂眼看下去,显得有点倨傲:“谁允许你搂我腰的?还说自己不是变态?”
“你先坐上来的。”赤司答,答完才意识到自己没有回答那个问题。
谁允许的?没有人允许,包括他自己。手追上去的时候他什么都没想,他只知道,她往前一寸,他就不想让那一寸变成两寸。
但手还搁在原处,甚至拇指又贴着旗袍上下蹭了蹭,蹭完了他自己才觉察到。降真香已经烧到尾调,和少女身上那股玫瑰味搅在一起,这个距离比任何时候都分明——玫瑰味好像不是原来的那种了,她换了香水……
思路一打岔,下一句反驳就没有跟上,昭歌也完全不准备给他思考的机会,反唇相讥:“少在这偷换概念。我坐上来是我的事,我坐上来就等于你可以搂我腰吗?我可没有授权。你这话讲得很没道理。”说完笑得得意极了,同样是理智不完全在线的状态,但少女的拆台本能是刻在骨子里的,就和条件反射一样,在这方面赤司不可能有她反应快。
赤司自己也显然意识到了这一点,少女多会拆逻辑,他是领教过的,这样下去不行。但他很快想到了应对办法,嘴角继续翘着,仿佛酝酿着什么坏主意:“你说得对,没有授权。”然后那支握住少女腰肢的手松开了,放在一寸外,不贴着也不收走,“收还是不收,你来决定。”
“我说收,你就会收?”
“会。”
昭歌不信邪:“那你收吧。”
赤司一听这话,立马说到做到,只是将手收回的动作可算不上干脆——他故意贴着少女的腰线一寸寸撤回,让她直观地体会到“温度被收回”这个过程,甚至连自己的视线都缓缓收回,心机不可谓不重。他算得很准,当那只手已经放回扶手时,室内静了两秒,然后就听见少女有些气急败坏的一声“喂!”
她不想让他收,这个念头让赤司再次愉悦地牵起嘴角,一切尽在掌握。
“你自己说的。”他好整以暇地笑看回去。
反将一军。
昭歌又羞又气,羞的是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喂”出声,气的是她不可能开口叫他放回来,如果那样说自己不就彻底输了吗!她可不想认输!
于是她气鼓鼓地盯着少年,却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角度反驳,最后气得鼻梁都抽动了一下,干脆小腿一蹬,作势就要从人家腿上下去。结果脚刚沾地,就听见少年略带揶揄的开口,把她整个人定在原地,揽住人家肩膀的手臂都还没能收走,僵着那个动作听他讲完。
“又跑。之前跑掉,让我等了五个月。这次准备跑多久?”
五个月?五个月之前是什么事?昭歌想了想,又是那堂家政课。
不是吧,难道他从那个时候就开始?
想到这昭歌不太敢相信,觉得他在夸大其词,但又觉得是赤司征十郎的话,没有必要在这种事情上夸大其词。于是在心里难免涌上一股甜蜜蜜的滋味。
她强压着笑意,梗着脖子嘴硬,但人已经又坐回了赤司腿上。
“我这不叫跑,我这叫起身。我怕给你的腿坐麻掉,这叫作贴心好吗!”
“啊,贴心吗……”赤司觉得好笑,指了指斜对面的空椅子,语气依旧散漫,“如果怕我腿麻,应该坐到那边去,椅子一直在那里。”然后他又故意展示了一下那支收回的手,“手也已经收回,如你所愿。所以,现在坐在我腿上的人,到底是在贴谁的心。”
昭歌一听自己确实没理,开始耍无赖:“哼,你管我坐在哪里,我现在就要坐在这,我自己的家,我要坐哪自己说了算。”说完怕赤司继续回嘴,赶紧转移话题,毕竟她想出来一个新的坏点子,“话说回来,我今天表演了这么多节目哄你开心,赤司君是不是该给我点奖励?”说着伸出自己的小手,手心朝上,煞有其事地又开始角色扮演,“贵客,求打赏。”
又开始玩……赤司拿她的玩心真的是没办法,但是每次玩归玩,好像他本人也挺快乐的。于是他心情很好地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牵住了少女的小手,搓了搓她的手背,顺着演:“说吧,想要什么?”
昭歌计谋得逞一半,毫不留情挣脱那手,装模作样地傲娇起来:“是你奖励我,不是我奖励你。想牵我的手?等打赏完,我心情好的话会考虑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