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能答,这个黄濑确实是见过,他稍微来了点兴致:“喜欢小赤司的人真的不少哦,但敢追的也真的不多,而且小赤司每次都处理得很利落,从来没闹出过什么动静。”
黄濑记得最清楚的一次就是某次准备去训练,有个女生等在走廊,向赤司递了个粉红小信封。赤司接了,但把人引到了靠窗的位置,避开了众人视线待了两分钟,出来的时候那女生的眼眶都红了,但赤司面不改色的把她送到楼梯口,说了句什么,才转身走了。
“就是这样咯。”黄濑说,“礼貌,干净,一次说清,不留尾巴。”
……能参考,但参考价值不多,初恋的话模式怎么预测啊?昭歌有些沉默。
黄濑听她没继续追问,便见缝插针打趣道:“不过小昭昭,你生日那天小赤司打电话来,你当时是什么表情来着?”
“我高兴啊,这有什么不好承认的,但这个不是重点。”昭歌现在理性处理器在飞速运转,根本不可能被带跑偏,她继续话题,“那小凉太作为前队友预判一下呢?如果是赤司,对于自己很喜欢的女生,和对于自己喜欢的女生,还有对于自己有好感的女生,都会怎么表现呢?只是你能分出这三种的区别吗……我有点担心。”
“哈,看来被小看了啊。让我来想想,你等着。”黄濑笑笑,真就认真思考起来,隔了会儿他才开口,“小昭昭这个问题确实很麻烦呢,如果是反着来我见过很多,但你说的这三种是真的没有参照物。或者我换一种参照呢?”他顿了顿,换了个手拿电话,“但小昭昭要先告诉我最近你们都发生了什么?”既能解决问题,又能满足他的八卦之心。
昭歌没遮掩,把从天台到办公室里那些互动一五一十全讲了。
黄濑听着,边想边点头:“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认识小赤司两年多,他做事有一套固定逻辑:不必要的事不做,不必要的话不说,能一次搞定的事绝不拖第二回。他对你做的那些事不在‘必要’里,你也不是他需要维持的那种人脉。所以,小昭昭就是很特别的说。”
“你也这么说……他现在的队友也这么说……知行也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三个人都这么说,那几乎不太可能是误判。”
“是啊,所以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还不清楚,先继续相处看看呗,顺其自然?”昭歌叹了叹气,看来呼叫场外求助这招用处不大,还是得自己亲自上阵,不过她还有最后一个问题,“那赤司面对自己一定要得到的事物是什么状态,如果得不得到都行的又是什么?说现在的,不聊之前的。”
“小昭昭刚才的听到那个,就和小紫原1v1那段,那就是小赤司非得到不行的时候。眼里只有一件事,周围全清场了,就算走过去,他也不会给你半个眼神。至于得不得到都行的……就是我们那帮人吧,大概。一两句话说完就没了,下一件事,就跟在清单上被划掉一样,不带停顿的那种。”说到最后黄濑的声音都变得闷闷的。
昭歌很惊讶:“你们怎么会是得不得到都行呢?你们的名字都绑定在一起,即使高中大家分开了也还是绑定在一起的呀?我听你之前说那些话,意思不就是你们是他初中时最好的朋友圈子吗?是朋友怎么会‘怎么都行’呢?”
黄濑没有立刻接话,他也有些惆怅,隔了半天才开口:“小昭昭说的是一开始那一年,我刚进篮球部一军的时候,小赤司还是原来那个小赤司,那时确实不管对谁他都在意的。但三年级以后就不一样了,胜利这件事的权重把别的都压下去了,你跟那时候的小赤司讲朋友,他听得到,但他脑子里排的序,朋友不一定排得进去。”
这时黄濑的身体早就离开了沙发,站到了窗边去。窗户开了一条缝,秋日的夜风吹进来冷冷的,他垂着眼抠着窗缝,语气中的委屈藏都不藏了:“明明我那时还是每天都训练的说。”
昭歌沉默,黄濑的伤感她感觉到了,但那说到底是奇迹们自己的事,她不可能去替赤司安慰黄濑,第一,她没有立场,第二,就算她有,她也不知道赤司本人是什么意愿。
好在黄濑也没有在情绪里停留太久,先开口:“小昭昭问这个,是想判断什么?”
“……我是在想,如果按小凉太这么说,胜利的权重大到会把朋友都挤下去,我是觉得有些恐怖,理解不了。同时我也会想,他现在对我是比对别人特别,但如果有一天我和他的利益、和他的理念冲突了呢,他会不会直截了当地放弃我。”
那话那头没有声音了,这是今晚时间最长的一次沉默,黄濑觉得这话没什么问题,但又很有问题,他得好好想一想,不能直接认同,也不能说瞎话安慰昭歌。
琢磨了半天,他找到了关键:“小昭昭把两件事搞混了,队友不是后期的小赤司主动在要的东西,但你不一样,你是他主动在要的那个,我觉得以小赤司的性格未必会放弃。”
说实话,黄濑的解释相当打动人,打得昭歌在电话另一头嘴巴都张大了,半天没想到反驳的角度:“……你可以的啊,小凉太,以前我只觉得你是聪明的,但没想到你会这么聪明,竟然能把我都给说服了。好吧,那聊点别的,对我知行姐你下一步准备怎么办?”
话题转变之快让黄濑人都卡顿了一下,他挠挠头笑得很无奈:“挖坑可不可以给个提示啊小昭昭,你转移话题转移地好硬。”
不过他不准备回避,提到知行他的语调都轻快很多:“没什么准备,就是在那呗~她忙的时候我不凑上去,她有空了我就出现,就这样。小知聪明得很,套路在她面前没两秒就穿帮了,不如别演。”他停了停,想起什么,嘴角弧度往上牵了牵,“而且有一次哦~拍摄进行到一半,我累了靠着墙,小知路过,递了瓶水,看着手机头也不抬地走掉了。但就那个~那种在乎,我觉得划算。”
昭歌嘴角抽了抽,眉头不可思议般皱起来,嫌弃地笑出声:“就这?就一瓶水?这就是所谓的爱情?我不理解,我真的不理解,你倒是蛮容易满足的。”
黄濑嘿嘿笑:“那可是小知的一瓶水,不是普通的水。”
“话是这么说,她松川大小姐给点什么都是金贵的,不过小凉太也很厉害啦,能悟到大巧若拙这个道理。我觉得你这种类型或许更适合知行姐一点,她什么算计没见过,你很聪明,聪明到知道自己在她面前不能耍聪明,我很看好你哦,加油咯~”
“那小昭昭也要加油咯~”
昭歌乐,心情很好地开始胡言乱语地口嗨:“都加油都加油,万一顺利还能让你前队长叫你姐夫,怎么样?想想是不是很爽?”
黄濑闻言打了个冷战,觉得那画面有点让人不敢想象,呵呵干笑着:“小昭昭你别吓人吧,还没等想象我就觉得鸡皮疙瘩起来了的说。”
“哈哈哈哈连做梦都不敢啊?你赤司队长威压这么大?行吧,总之感谢小凉太今晚的帮忙啦,如果有什么需要,我能帮上忙的,不要跟我客气。但是不要找我打听知行哦,我不一定告诉你的,毕竟我可没有把柄在你手里。”
黄濑也不在意,他知道这对姐妹花一个比一个护着对方,随便扯了两句两人就挂断电话。
昭歌站在云宅的阳台边,从睡袍兜里摸出烟盒,掏出一根点上。
今晚她一直在说,一直在想,终于能有空歇下来缓缓。
她抬头看向夜空,呼出的白烟飘向远方的月亮——今日是半月。
连永恒的月亮都在不断变化,她自己是不是也该变一变了呢,少女在心里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