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婧哥这是开窍了?”后排不知道哪个男生喊了一句。
甚至有跟盛靳能说得上话的男生吹起口哨。
朱德琳也直勾勾看着。
“我的天哪,秦昭给盛靳系领带,”前排一个女生把手里的蝴蝶结往同桌手里一塞,压着嗓子尖叫,“你看见没,是盛靳主动找她的,不是她找的盛靳。”
同桌还没来得及回答,后排的起哄声已经盖过了她。刘宁把课本卷成筒当喇叭,用一种球场喊人的音量喊了一句:“今天是什么日子!咱们盛少居然让别人碰他领子了!”
胡鑫在旁边接得飞快:“不是别人!是秦昭!看清楚!”
陈健超跟着起哄,拍着桌子喊了一句在一起,旁边的几个男生也跟着喊。女生们笑成一团,有人把双手捧在胸前,用一种快要融化的语气对旁边的人说她脸红了。
遭到男生的无情怒怼:“你脸红个泡泡茶壶啊!”
人群里,朱德琳站在靠窗的位置,手指还攥着那条刚系好的蝴蝶结。她也在笑,和大家一样,嘴角是弯的,眼睛是眯的,手里还拿着帮同桌系的另一条领结。
系到一半忘了收口,绸带从指缝里滑下去落在脚边。旁边的人拍她,问她怎么发呆了,她立刻把嘴角又往上提了提,笑着说没事,
秦昭把气屏住,将领带尾端穿过环扣。菱形很正,边缘干净,没有皱。抽紧,调整了一下结的位置,她把手放下来。
“好了。”看着眼前自己的杰作,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个及格,心想“还算完美。”
从头到尾她都死死盯着手里那条领带。如果她抬头看一眼,就会看见盛靳的喉结做了一个很慢的、往下又往上的滚动。
她能感觉到有一股很灼热的视线正落在自己身上,知道是谁的,她只能假装自己很淡定。
“我给你把这个系上。”盛靳晃了晃手里那枚领结——她的蝴蝶结。刚才塞给他的。
“好吧。”礼尚往来了算是。
“低头。”
秦昭听话的低头,不可避免的闻见雪松混着柑橘的气息,从他的脖颈处强势的钻进了自己鼻子里。
当柔软的布料贴上脖颈时,盛靳的指尖偶尔会隔着衬衫布料轻轻蹭过她的锁骨。她突然意识到他刚才用的是陈述句。
“帮忙系一下?”现在帮她系领结的时候,用的是肯定句。我给你把这个系上、低头。
连个需要、用吗?都没有。
自己脑袋瓜里都是在想些什么呢。盛靳讲话的习惯还真是因人而异。也许只是她想多了,一定是她想多了。
队伍在操场上列成整齐的方阵。梁言扛着印有班级番号的红旗走在最前面,旗杆比他整个人还高出一截,风把旗面扯得猎猎作响。
他一只手稳着旗杆,另一只手朝马世超比了个手势,马世超立刻开始整队。
秦昭因为要在第一个节目里跳开场舞,没有站在原先彩排时和安婧琪并排的位置。她被分到了舞蹈方阵,站在第一排队列的最边上。
十二月的风掠过小腿,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单薄的制服在风中轻轻鼓动。
秦昭走后,安婧琪旁边少了一个人,后面的人依次替补上来。她跟蒋恋站在一起,往后扫了一眼。冯媛站在她正后方,跟冯媛并排站着的人是赵敏。
安婧琪白了一眼迅速转回来,心里暗叹一句“晦气。”
。。。。。。
队伍很快流动起来。才走了一小段,人群中开始闹哄哄的。
刘宁用胳膊肘撞了撞盛靳,下巴往队伍最前方的方向抬了抬。“阿盛,你看那不是你姑娘嘛?快冻成冰雕了。”
他说的家乡话,调子软软的,把“姑娘”两个字拖得又轻又黏。盛靳从小跟刘宁一块长大,虽然中间出国念书分道扬镳了。但那么多年下来他很清楚刘宁嘴里“姑娘”是什么意思。并不是传统的女儿的意思。更接近于“女朋友、老婆、宝贝”那一类。
他顺着刘宁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他们的队伍不算靠后,再加上他的身高,很容易就能越过前面的人头看见最前方穿着JK制服的女生。
一眼就捕捉到了人群里那个小小的身影。秦昭站在第一排最边上,正踮着脚尖调整站位,发梢被风吹得扫过脸颊。
深蓝色蝴蝶结在她领口处轻轻晃动。小腿光着,在寒风里微微发抖,裙摆被风鼓起来又落下去。
他把目光别开。“欠的,谁让穿那么少。”
但余光还留在那个方向上。蝴蝶结被风吹歪了一点,她伸手把它拨正,接着又把手臂抱在胸前搓了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