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言拿球,起跳,盛靳几乎同一瞬间跃起,手臂伸直,手掌和球碰撞的声音在操场上空清脆地炸开。一个漂亮的盖帽,直接将梁言的三分球梦击碎。
周围的同学尖叫起来,有人站起身跳了一下,有人捂着嘴只露出两只瞪圆的眼睛。旁边一个扎双马尾的女生抓住同伴的手腕死命摇:“盖帽!他盖了梁言的帽!”
梁言落地之后没有懊恼,只是抬手擦了擦下巴上的汗,看了一眼盛靳。
“红队领先六分了!”场边有人实时播报比分,被后面的人吐槽“你报错了吧,刚才那个是两分不是三分”,播报的人回头争辩,手里的薯片袋子差点被挤掉了。
盛靳刚接过刘宁的发球,正准备运过半场。他的目光扫过场边秦昭常坐的那个位置,空的。
他脚步顿了一下,球从指尖滑出去,被对面的防守球员抢断。刘宁从他旁边跑过去的时候用一种“你怎么又来了”的表情看了他一眼。
盛靳没有回防,他的目光越过半个球场,落在场外的两个人影上。
秦昭正仰着头跟一个高个子男生说话。男生穿黑色冲锋衣,站姿懒散,正低头看着她笑。
盛靳把球从地上捡起来,运了一下,又运了一下。他投篮的弧度比平时低,球砸在篮板上弹了回来。
下课铃响了。
没有人走,围过来的人反而越来越多。后排的人踮着脚从前排的肩膀之间往里看,嘴里念着“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许多女生把手拢在嘴边喊名字。给梁言加油的声浪最整齐,三声一顿;给盛靳加油的也不少,嗓子更尖,调门更高。和另一边混在一起,分不清谁先喊的,谁也不让谁。
临市的天空仿佛也被这场热血的所比赛感染。虽然已经七点,天色却还没有完全沉下去,一抹淡淡地夕阳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
高三的那栋楼,二楼以上的楼道成了绝佳的观赛位置。栏杆上趴满了人,远远望去像一排停在电线上的鸟。
赵泽涛站在几个兄弟中间,两只手撑着栏杆,指尖夹着一根还没燃尽的烟。白雾顺着风的方向飘出去,被晚风撕成一条一条的,散进暮色里。
一同看见的还有刚刚还回着他QQ的冯媛。看了一会冯媛,就将目光放在了打得正激烈的球场。
他每天练球,场上的动作在他眼里被自动拆解成基本功——运球的指法、投篮的发力链、防守时的脚步移动。
没见谁穿队服,分不清队伍。但哪怕再不懂球,也都能看得出来,盛靳和梁言不为一队。
他双手撑着阳台,目光锐利。他看着盛靳凌厉的进攻和梁言巧妙的迂回战术,心中暗自分析着两人的优劣。
这两人各有各的优势,打法不同。
盛靳打得很凶,打法勇猛激进,进攻犀利,但他们队里的人,明显跟不上他的打法节奏,这很吃亏。
梁言则打的迂回,与队友配合得好才能发挥出优势。偏来他的队友和他的配合度也不高。状态时好时坏,好几次他突破之后传出来的球没能转化成得分。
两队都有拖后腿的,但盛靳和梁言这两个人以绝对的自身优势把那些缺口补上了。
谁都能看出来盛靳今天不对劲。
刘宁传了一个好球过来,换平时盛靳接这种球连眼皮都不用抬。今天他伸手的时候慢了一拍,球从他指尖擦过去,直接滚出了边线。
刘宁愣了一下,跑过去捡球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用一种“你没事吧”的表情。
盛靳没看他,甩了甩手腕,说了句“我的”。
下一次进攻,盛靳在三分线外拿到球,防守他的人还没压上来,他有足够的时间调整姿势。他看了一眼篮筐,然后投篮。
球出手的瞬间刘宁就在旁边喊了一句“有了”,但球的弧线太短,砸在篮筐前沿弹了回来。
刘宁抢下篮球补进之后小跑到盛靳旁边,压低声音问你怎么了。
盛靳捞起衣服擦了擦下巴上的汗,说没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