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好戏（第1页）

暮色从窗外漫进来，把整间教室染成一层温柔的灰紫色。哈博站在讲台边上，指挥的声音在空气里一荡一荡。

心想队形总算站出了个模样，和前几次比起来，不再像一群被赶散的鸭子。他拍了拍手，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这次总算有点样子了。”

秦昭一整天心情都挺好。盛靳上供的那把糖全是可乐味的，她很满意。

深褐色糖纸的图案包裹着糖果。她剥开一颗塞进嘴里，碳酸的凉意从舌尖漫上来。

分了冯媛两颗，陆屿从旁边路过也被她塞了一颗。后来碰见胡鑫，有给了他一颗。

秦昭对他挺有印象。上次一起打游戏、ID叫“别团分开送”的那个。和刘宁站在一起，皮肤黑黑的，比她也高不了多少，秦昭目测顶多一米七，或许还差上一点。

反正见者有份，她把糖一颗一颗分出去，掌心里最后剩了七八颗，盘算着今天慢慢吃完。

生物课。

生物老师孟镜，戴一副银框眼镜，讲着讲着就会停下来讲个笑话，等全班笑完清醒了又接着讲。但他是个笑面虎，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惩罚起来也丝毫不见手软。

上一届平均分最高的班是他带的，原来都是抄出来的。动不动就抄书，生物知识点又多又碎，抄一遍下来手腕能酸一整天。

盛靳看着秦昭嘴里因吃糖而鼓起来的脸颊时，他气的牙痒痒。

刘宁刚来找他的时候，他看见他们嘴里叼着一颗糖，他一眼就明白怎么回事。不由得气笑了，还挺会拿他的东西笼络人心的。

盛靳恶狠狠的把课本翻开，动静大的前排的秦昭都听见了。

秦昭心想这人有病吧。

孟镜什么都好，唯一不好的就是跟历史老师一样爱提问，把大家弄得人心惶惶的。好似自己一个讲课，没人配合就浑身难受。

孟镜点到的第一个名字就是秦昭。计算题，算细胞放大了多少倍。秦昭站起来，眼睛眯了眯，她看不清白板上的数字，那些黑色字符在她眼里糊成一团深深浅浅的灰。

这个生物老师还挺牛逼，全班那么多人，大家的名字他都能叫得上来，她爹就该给她取一个难念且莫名其妙的名字。

“老师，那个我近视，看不清。”秦昭扭捏道，试图蒙混过关。

谁知盛靳后排那个平时没什么存在感的男生实在是不识时务、不知趣，热心肠道：“我这里有眼镜，可以先借你用一下。”

不识时务不知趣二号：“诺，给你。”盛靳殷勤的接过后桌的眼镜，并用眼镜敲了敲她的背，示意她接住。镜框是黑色塑料的，镜片厚得像两块玻璃砖。

秦昭咬牙切齿，谁要你的眼镜啊。她侧过头，从眼角瞪了他一眼，盛靳对那个眼神回了一个几不可见的挑眉，眼镜还悬在半空中。

孟镜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银框眼镜，嘴角挂着那个瘆死人不偿命的微笑：“快戴上吧，别辜负了同学的一番好意。”

“……”秦昭骑虎难下，镜腿刚架上耳朵，视网膜就被八百多度的镜片压得发疼。

视野里的白板骤然清晰——清晰到白板上的数字扭曲成陌生的符号，能看见上面每一个符号的边缘都在微微发着光；清晰到她看见那道计算题旁边还画了一个细胞结构的示意图；清晰到她发现自己是真的不会。。。。。。

“算好了吗，有多少个细胞。”

秦看着那一串莫名其妙的题目，她能不能说还是看不清啊。

但她害怕后后桌嘴欠说出他的眼镜实际上有八百的度数，大家到时候肯定以为她这是有多瞎啊？

周遭一片沉寂，所有人都埋头专注，不闻半点喧哗。上次有人“帮助”了同学答题，获得了连坐惩罚，此刻方圆三排之内没有人敢开口。

她把眼镜往下推了推，从镜框上方看了一眼白板，又从镜片里看了一遍，两个画面都让她绝望。

硬着头皮答：“四百？”

孟镜慈祥地看着她，“相关内容的知识点，抄五遍，下堂课交上来。”

“……好的。”意料之中。

秦昭把眼镜摘下来还给郑尚喜。他的同桌她倒是很熟。不就是之前坐第二排那个吗，基本上十节课有八节课都要抬着一本书来后面罚站的那个男生，有时候记笔记还要把书摊在她桌子上好勾勾画画。

秦昭就奇了怪了，他每天都干了些什么，有那么困吗？他和自己一个姓氏，但不幸的是他叫秦寿，大家都开玩笑叫他“禽兽”。

安婧琪从旁边探过头，压低声音：“历史课提问，数学课罚站，生物课罚抄——今天是你的倒霉日吧。”

冯媛在旁边一本正经地在笔记本上写下“黑色星期二，4号厄运日”，安婧琪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秦昭趴在桌上，把脸埋进手臂里哀嚎了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