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第十七章（第2页）

她低头把衬衫放好，然后拿起手机。

“你可以这么写。”她打字。

回复几乎是秒到：“你觉得措辞还可以吗。”

“不太专业。”

“那下次直接说‘是的，她是我的女朋友’。这个够专业吗。”

“……还行。”

卡洛斯没有再回，只是发了条语音，时长三秒。她点开，背景音是车队工作人员在喊他去拍官方照，他的声音被裹在各种嘈杂声里，像是抽空凑近话筒说了一句“下一站土耳其，你来不来”。语句是疑问句，语气是陈述句。

她打了两个字。

“来。”

然后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衣柜抽屉上，继续叠衣服。窗外的米兰在下雨，但她的嘴角翘着。

两天后，西班牙体育媒体的专访正片在电视台和网络同步播出。除了那句“你可以这么写”之外，记者显然不打算放过这个话题。在聊完比赛战术之后，他把话头又转了回去。

“Carlos，你说你们是从小就认识的朋友。这个‘从小’是指多久？”

“大概从——”卡洛斯低头算了一下，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十岁？差不多。马德里的卡丁车场。她住在同一个街区。”

“所以她是在你还不是F1车手的时候就认识你了。”

“在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为F1车手的时候，她就认识我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镜头，而是低头笑了一下，像是在自言自语。然后他抬起头，表情恢复了平静，但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她看过我输。不止一次。”

记者没有追问那些输掉的比赛是哪几场。他只是沉默了两秒，然后用一种比之前的专业语调更温和的声音说：“那现在，你赢下第一个分站冠军的时候，她也在看。这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卡洛斯没有马上回答。他看着镜头，但不是在对着镜头组织语言——是在对着某个在米兰公寓里可能正看着这段采访的人说话。

“意味着我终于不用再想象了。赢下比赛然后抬头找她的那种画面——我之前想过很多次，从来没有人能对得上。但昨天在索契，我在看台上找到了她。是真的。不是想象的。”

采访到这里被车队公关提醒时间到了。记者合上采访提纲的时候，对着镜头加了一句：“各位观众，刚才那段话说的是FIA的劳拉·莫雷蒂医生。我在这里先说一声‘恭喜你们’——虽然我猜卡洛斯可能更希望你们去恭喜他拿了冠军。”

电视画面切回了赛后分析。劳拉站在原地，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新消息，来自卡洛斯。

“我说的。”

她盯着这三个字看了很久。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但她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从来没有人能对得上”那句。他在告诉她，那些话不是对着镜头说的。

她打了几个字，发送。

“你对记者说的那些话，我都听到了。”

回复几乎是秒到。

“就是说给你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