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长有一对鱼鳍状的耳朵,半透明的鳍膜在昏暗光线中泛着微弱的珠光,耳后还有三道微微张合的鳃纹——那是鱼人混血的明显特征。
她的脸上有一道从左侧眉梢一直贯穿到鼻侧的旧疤,为那张原本还算清秀的面容增添了几分凶悍的气息。
那道疤痕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边缘已经变得平滑,是经历过真正的生死搏杀留下的印记。
“你是鱼人混血?”阿德涅丝问道。
亚里斯没有回答,只是更加用力地别过脸去,将视线固定在布满蛛网的天花板上,仿佛那是什么值得认真研究的对象。
但阿德涅丝却从她那一瞬间微蹙的眉头中,捕捉到了一丝情绪的波动。
那是最细微的反应——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被戳到痛处的本能排斥。
她轻笑一声,继续说道:“咋了?外地人也有嘲笑混血鱼人的习惯吗?”
“……行了。”
阿德涅丝的语气变得冷淡了一些。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亚里斯,紫眸中的笑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审视。
“天色不早了,我也不想和你继续拖下去了。简单直接一点——三个问题:你是谁,谁派你来的,原因是什么?”
“……(哈尔西昂粗口),老子叫亚里斯,‘铁锚帮’成员兼佣兵。”亚里斯把刚才已经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烦,“至于为什么跟踪你?看你一个外地人在港口鬼鬼祟祟到处打听,看着碍眼呗!哈尔西昂不欢迎来历不明的可疑分子。”
“摘得很干净,这个回答确实符合佣兵的风格。”阿德涅丝不紧不慢地继续问道,“那么——是‘塞拉’派你来的吗?”
“……谁知道呢?”亚里斯含糊地回应,目光依旧不与阿德涅丝对视。
“那‘蓝泪’的事,你清楚多少?”
听到“蓝泪”二字,亚里斯的神情明显僵硬了一下——虽然她立刻恢复了那副满不在乎的表情,但那片刻的停顿,已经被阿德涅丝尽收眼底。
那是一种难以掩饰的本能反应,就像被突然提到了某个不愿意触碰的话题。
“……不知道。”
“是吗。”
阿德涅丝轻轻叹了口气。她仿佛失去了耐心一般,抬起了手。
随着她手指的轻动,束缚着亚里斯的魔法绳索开始变换形态。
原本只是捆绑着她的绳索,如同拥有生命一般,将她从地上缓缓拉起——不是解开束缚,而是以更加屈辱的方式,将她吊在了半空中。
绳索拉扯着她的四肢,让她如同一个被操控的人偶,悬在仓库昏暗的光线下,脚尖勉强能够着地面。
“你……你个臭精灵要干什么!”亚里斯的声音中终于带上了一丝真实的慌乱,她的身体开始本能地挣扎,“老子可是塞拉大人的人!你要是敢动我,塞拉大人绝对不会放过你的!你……”
她的话没能说完。
阿德涅丝只是轻轻打了个响指。
一只由魔力凝聚而成的球体,便准确而严实地塞进了她的嘴里,将那些还在喋喋不休的威胁和咒骂尽数堵了回去。
那口球的触感冰凉而柔韧,紧贴着她的舌头和上颚,让她只能发出含糊的“唔唔”声。
“看样子……在你学会好好说话之前,没必要再让你出声了呢。”阿德涅丝的语气恢复了温柔,却带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寒意——就像冬日的阳光,看似温暖,实则没有丝毫热度。
她缓缓拿起放在一旁的一个瓶子,在亚里斯眼前晃了晃。
那是一个透明的药剂瓶,瓶口连着一根细长的软管——软管的材质是半透明的乳胶,大约一指粗,表面光滑。
“这个旧仓库里面可不少好东西呢,我先让用这个帮你……清理一下吧。”
亚里斯看到那个瓶子和软管,瞳孔骤然收缩。
她虽然年轻,但在这座港口城市混了这么多年,什么事情没听说过?
陆地上有一些特殊的“审讯手段”,专门针对那些嘴硬的俘虏——而那根软管的用途,她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
“唔!唔唔——!”她开始剧烈挣扎起来,被吊在半空中的身体像离水的鱼一样疯狂扭动着,绳索与她的衣物摩擦发出吱嘎的声响。
她那双淡蓝色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真实的恐惧。
阿德涅丝没有理会她的挣扎。她走到亚里斯身后,“啪”的一声,重重一巴掌拍在了她那因为被吊起而微微撅起的屁股上。
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仓库中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