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绕了一个弯,找到苏婼婼,的确抱了多一层的心思。
苏婼婼身上妖气很淡,若不刻意逼她,平日与常人无异。
——而她眼下也与一般修士无异。
苏婼婼是半人半妖,被驯化的可能性很低,却依旧被陈无缺的妖环控制。
——她也被陈无缺的妖环控制。
她真正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自己究竟经历了什么。她想通过苏婼婼搞清楚自己身上的变化,究竟有没有……被炼妖。
然而这一件事的真相,就像滚水,能瞬间烫熟檀晚月的心肺。
檀晚月知道自己不该讳疾忌医,却没有勇气面对。
“姐姐不说话,那我便当姐姐默认咯。”苏婼婼狡黠一笑,顾自开口:“姐姐想破解湛卢剑君心魔,让湛卢剑君恢复原样,其实很简单呀。”
檀晚月拉回思绪,长睫根根分明的垂下,她眼型不饱满,眼尾上挑,即便垂眼,也能看见眼皮清晰、浅浅的褶皱,是瑞丽惊艳的丹凤眼,乌黑瞳仁似两丸冰雪,微微移动了一下,问道:“柳木心才知道的事,你也知道?”
“知道呀。”
苏婼婼笑容古怪,充满恶意:“姐姐听说过一句话,解铃还须系铃人吗?”
檀晚月蹙眉,她听过,却不理解。
苏婼婼慢条斯理地拉长了清甜的嗓音:“当真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姐姐难道不知道,湛卢剑君的心魔,就是姐姐吗。”
檀晚月愕然,愣愣盯着她,一时失声:“你胡说什么……”
“窈窕佳人,君子好逑。”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
苏婼婼撑着两腮,装模作样地长叹一口气,两眼痴痴地看着檀晚月,仿佛很为她们这一群孩子忧心:“湛卢剑君暗恋姐姐多年,因为鹤行师兄,一直不能亲近姐姐,自贬压抑之下便得了心魔,若是姐姐与鹤行师兄举办合籍大典,湛卢剑君这心魔指不定要闹到什么程度呢。”
檀晚月茫然恼怒到了极点,一时忘了为师弟、为自己辩驳。越发不知道陈无缺好端端的正事不说,拿她打什么岔。
听了半晌,见她还不住嘴,她冷冰冰开腔:“湛卢剑君心魔若发,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你既知道破解之法,还啰嗦什么。”
苏婼婼无辜地眨了眨大眼睛:“我说了呀,解铃还须系铃人。”
“湛卢剑君得不到姐姐而犯病,那让他得到姐姐不就好了吗。”
“姐姐这样好,为什么只能让一个人得到呢。姐姐的心,哪怕分给湛卢剑君一点点,只怕也够他欢天喜地,顾不得发病了。”
檀晚月一听,脑子都炸了。
这王八蛋,到底在和她颠三倒四灌输些什么。
苏婼婼见檀晚月眉目惊疑,她误会了她,笑嘻嘻又道:“姐姐不要害羞。姐姐绝代佳人,命犯一朵两朵三朵桃花也是难免。”
“姐姐若是不懂。”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法子,也该研究过吧。”
檀晚月一时惊怒之下,彻底懵了。
陈无缺为了不让陈鹤行和她在一起,这么阴损、荒唐的烂招都想得出来。
就不怕陈鹤行血誓解除之后,被整到入魔吗。
檀晚月还没来得及婉拒。
一棵百年白梅枝影横斜的窗下,忽然响起一声暴怒之中的呵斥:“苏婼婼,你冲阿霁胡言乱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