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众人,只有檀晚月有余力与之一敌。
今夜破事一箩筐。
鸣蛇,浮屠阵,修罗阵,入魔的天御剑君……
简直没完没了了。
众人都一惊之下不知所措,纷纷看着檀晚月,不知她会如何处置徐道远。
檀晚月脸容冰冷,扭头盯着陈鹤行一字一顿:“我再说一次,给我让开。”
陈鹤行脸上情绪复杂,震惊、不解、怀疑……他左脸颊印有少女纤纤手指印,受伤感漫上心头,他固执道:“阿霁,你刚从幻境出来需要休息。徐道远我来对付,交给我,我不会让他逃出去为祸四方……”
檀晚月未出鞘的霁月顶住陈鹤行胸膛逼他后退一步,她发丝后扬完整面目含怒,几乎咬牙:“你有什么资格对付我师弟?”
上一世,徐道远堕魔杀了寇长老与几名摇光弟子,被陈无缺镇压在剑冢。
那日雪霁初晴,是个艳阳天。
陈鹤行从雪地里走来,蜀锦紫衣上溅了一身血,他自己没有意识到。
山坡上晴空融雪,大雪茫茫里光芒似乎一刻不停地流动着。
仔细一看才知是一场小型雪崩。
无人的山底下,曾传来彷如野兽的嘶吼,绝望悲愤、痛苦无助,引山川动容。
他停步在她寝宫廊下,慢条斯理地擦拭鲜红淋漓的剑刃。
他心情似乎很好,折了一朵早开的桃花,才满脸笑意地走入屋中看她。
“阿霁,你不用担心,从此以后你还有我,天御宗不会有事。”
陈鹤行是真夫人难产而生,自出世便被蓬莱陈氏上下当眼珠子一般宠着。
他性子活泼骄纵,头脑灵活,在一水儿互别苗头、不肯落后的蓬莱玄门贵族子弟里,也是风云人物。
后来在中州天御剑池又得照川神剑认主。因与檀家大小姐一纸婚约,在天御,人人都把他当大师兄看待。
——说起来,上一世,天御人人呵护宠爱小师妹苏婼婼,大半原因也在陈鹤行身上。
巅峰时期的他众星捧月,所向披靡。
他提携相护小师妹,人人便加倍用心对待他眼中之人。
他这样一个人,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这辈子都没经历过什么糟心、坎坷事。
得到老天爷偏爱,养成慷慨温顺性情,每日生活美满,心情良好。
鲜少与人交恶。
唯独对能引雷鸣剑认主的徐道远,一直过不去,一碰上就似仇家相见。
至于个中曲折,檀晚月固然清楚,只觉荒谬。
陈鹤行说,师弟对她心怀不轨。
还说,让她离徐道远远一点,否则他就对徐道远不客气。
她不置可否,觉得陈鹤行幼稚。
只是没想到,今夜陈鹤行一意孤行竟真对徐道远下了手,还把徐道远逼得这么狠。
几乎逼上了绝路。
新仇旧怨堆积心头,檀晚月神色结冰,乌黑瞳仁经灯烛拉开一线火色,怒意勃勃:“纵我师弟入魔,他也是我天御的剑君,陈鹤行,你有什么资格替我教训他?”
嘭然一声,霁月剑鞘将陈鹤行逼得撞到亭柱上。
檀晚月大伤在身失去分寸,哑声怒吼:“你有资格什么杀了他!”
陈鹤行震惊骇然,原本还想说什么,但见到未婚妻这副火冒三丈的罕见样子,所有话一下堵在喉咙眼,再也说不出来了。
霁月剑柄上有一抹剑穂晃荡,冰凉沁骨,依稀可见是一只小仙鹤玉坠荡漾在月光里,天水碧的流苏散开,精美漂亮。
檀晚月盯了一息,伸手拽下剑穂。
这一举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看得宋春与裴如故都有些摸不着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