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彬愕然抬头:“献花之——”他甚至无法吐出最后一个字。一想到黎禾已然被糟蹋,他登时双眼通红、呼吸不畅。
周明故作惋惜,“煜儿可是花了四千黄金,买下的黎姑娘。”声音微怒,“煜儿!你明知她是黎公之女!怎可如此放肆?”
刘煜赶紧起身,拢袖作揖道:“舅舅,我正想找机会与您说此事呢。我与禾儿,是两情相悦。”
黎禾微蹙眉头,何时来的两情相悦?
周明挑眉,“哦?两情相悦?这么说,你是想求取黎姑娘?”
刘煜忙得走到正中,跪下,道:“是!还望舅舅成全!”
“可她现在已然堕入青楼。”
“那夜之后,禾儿并未接待其他客人!”刘煜望着周明,双眸放光。
周明脸色暗沉,眼神深不可测,“但她终究是叛臣之女。”
“叛臣”二字使在场不少人脸色一变。所有人都知道,黎献愚死得不明不白。突然死了,突然头颅就被挂在城门之上,根本没有缘由。如今这一句叛臣,才算是终于对黎献愚定了性。
不少人朝黎禾投来了担忧的眼神。一夜之间,家破人亡,父亲又突然背上冤名,身为子女如何不愤怒?但只要黎禾表现出一点儿愤恨,怕是就活不过今晚。
然而出人意料,他们却见黎禾安安静静地跪在一旁,好似这件事全然与其无关。
诚然,黎禾确实波澜不惊。她今夜的目的只有一个,找出蝶妖,然后离开这里。
刘煜忙得跪在地上,急忙地想要找出说辞,憋了半天,只说了句,“可我是真心喜欢禾儿姑娘,还望舅舅成全——”
周明厌恶道:“你这是让本相难堪。”
刘煜大惊失色,双唇惨白。
雷大鸣道:“丞相,这叛臣之女实属罪孽深重!竟然还勾引王爷!我看直接杀了便是!”
周明转而问朱彬,“朱公,你如何作想?按律法,叛臣之女确实该杀。可本相见此女楚楚可怜,年岁尚小,倒有些不忍心了。”
尚书令魏泽见时机已到,开口道:“丞相,我倒是认为黎献愚之女不该杀。”
周明暗自一笑,“哦?魏尚书有何高见?”
“济中三贤,曾一度是咱们晋国的文坛领袖,更是晋国繁荣时期的象征。丞相即将登上那大统之位,此时备才备名,最为重要。善待黎禾姑娘,倒能安抚人心,笼络文人学士。”
此话一出,除雷大鸣外,宾客皆是神色大变。
周明满意一笑,“魏尚书此言在理。不知朱公觉得如何?”
朱彬全身僵硬,汗流浃背。黎禾的生死显然此时此刻掌握在周明手中,而他把选择权给了自己——
在此之前,朱彬虽然答应做了太尉,但对于周明的态度,一直暧昧不明。他想要以单纯文人雅客的方式,来远离朝政;平日教教书,也还勉强说这不算为周明做事。
现在周明夺权之心昭然若揭,拿着黎禾来试探自己的态度。若救下黎禾,就是在这众多官员、学士面前公然表明自己的态度,表明自己承认黎献愚是叛臣,表明自己支持周明夺权。
“怎么?难道朱公也觉得毕竟是叛臣之女,救不得?”
朱彬紧握拳头,看向了黎禾。
黎禾依旧垂眸,不动神色。
魏泽见状,道:“朱兄,父辈之错,让这一女娃娃承担,多少是有些于心不忍,不是吗?黎禾姑娘天资聪颖,容貌倾城,又正是大好年华。”
朱彬脸色煞白,怔怔地说道:“魏、魏尚书说、说得对。黎献愚之罪、罪,不该累及子女。”
周明满意一笑,“即使如此,那就把她赏给煜儿做个妾室。也算是成就这对有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