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籍原则上是不让参加科举的,还怕你拉低读书人的档次!
好在,眼下已经是元佑初年。
只要有才学,能让当地的官员或者是有名望的人物给写个推荐信,还是有机会考试的。
老钟当年没考中过功名。
不过,在前身的记忆当中,他留下一个印信,老钟说过,拿著那印信,去姑苏王家,寻王家老爷,能得到一封推荐信。
这才是前身刻苦读书的缘由之一。
“姑苏王家。”
钟源隨手將桌上老钟留下的那印信拿起来看了看。
没什么特殊的,上边刻著【钟鸣鼎食】四个字。
钟源一扫脑海之中的杂念,翻阅起了【昭明文选】。
钟源看起书来,便没了时间。
直到天色渐暗,他点了油灯,继续挑灯夜读。
直到院外响起了方十三的敲门声。
他才恍然惊觉,时间已经不早了。
已经是亥时了。
钟源吹灭油灯,关门出了院外。
只见方十三和他那妹妹方百花在外边候著。
“夫子,跟我走,时间快到了。”
钟源看方十三火急火燎的,不禁有些好奇。
这大晚上的,这小子究竟去山神庙做什么?
不行,他得去看看。
钟源跟上二人的脚步,走在那山林间,渐行渐远。
大概一刻钟过后。
前方有火光闪烁。
一座残破的山神庙,在不远处林间出现。
庙內没有点灯。
只有一堆篝火在庙里边烧的噼啪作响。
待钟源跟著方十三他们进了庙中。
发觉庙中早已经坐了好些个人,都是村里的壮劳力,足足有三十来人。
跳动的火光在那三十来张脸上闪耀。
这些面孔,钟源都认识,除了镇碣村的人,还有隔壁村的,都是一个乡的漆户。
人群最前方,一个穿著粗布短褐,身形壮实的汉子正站在那残缺的山神像下边。
左臂上缠著一圈褪色的红布,朝著眾人抬手压了压。
钟源认得那人,那壮汉唤作方六,是方十三的堂哥。
只见方六微微前倾著身子,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的说道:“老少爷们,今天咱先不说教义,就说说今年这日子,今年的漆树收了三成,全被官府以『花石纲的名目给拉走了!”
“稻田里遭了蝗灾,保正还催著交去年的欠税,交不上就拿娃子抵债,这还是人过的日子吗?”
人群里,有人低声啜泣起来,一个穿补丁夹袄的壮汉红著眼眶。
“六弟,我家那小子,昨天被拉去修河堤了,连口热饭都没来得及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