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伊斯越说越气,抬手捏了捏鼻梁,俊朗的脸上满是疲惫。
“结果呢?西奥多跟我说,这是惯例,是规矩,将军们战功赫赫,能力非凡。但越是这样,越要事事请示,以示对皇权的尊重,免得引来不必要的猜忌。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抱怨着,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的垃圾桶。
“我猜忌他们什么?猜忌他们能打仗,能保家卫国?我巴不得他们一个个都猛得像虫神降世,这样我就可以安心地待在实验室里,再也不用被这些破事打扰了。”
听着这番堪称离了个大谱的言论,顾瑜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声笑,成功地吸引了乔伊斯的注意力。他看向顾瑜,眉毛微微一挑,倒也没有生气,反而像是找到了知音。
“你笑什么?你也觉得他们很离谱,对不对?”
顾瑜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严肃一点,但他眼底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陛下,我算是听明白了。您这不是嫌他们能力不行,是嫌他们太懂规矩,太尊重您,反而打扰您搞科研了?”
“没错!”乔伊斯深以为然,“就是这个理!”
沈砚书在一旁静静地听着,脑中纷乱的思绪逐渐被理清。他终于明白自己隐隐约约察觉到的那种违和感是从何而来了。不是因为皇权过于集中,导致臣子们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恰恰相反,是因为皇权过于“无为”,这位帝国的最高统治者,一心只想当个甩手掌柜,把权力下放得彻彻底底。
而手握重权的军部元帅和军团长以及财政部的大臣们,反而因为这种极致的放权而感到了不安。
他们不是害怕皇帝的猜忌,而是害怕皇帝“不管事”所带来的权力真空和潜在的混乱。
所以他们才加倍地循规蹈矩,事无巨细地汇报,用这种方式来反复确认皇权的存在,维持着整个权力体系的稳定。这真是一种奇妙的政治生态。
沈砚书看着屏幕里那个还在为自己被打扰而耿耿于怀的虫皇,心中忽然升起一个大胆的念头。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道:“陛下,您有没有想过,问题的根源,可能出在您自己身上?”
乔伊斯一愣:“我?”
“是的。”沈砚书点头,“正是因为您给予了他们过大的权限,却又没有一个明确的制度来规范这份权限的边界,他们才会感到无所适从。”
“为了避免越权,他们只能选择最保守的方式,那就是凡事请示。”
“这就像您给了他们一把削铁如泥的刀,却没有给他们一份详细的使用说明书。”
“他们不知道什么能砍,什么不能砍,又生怕一刀下去,砍错了地方,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所以,他们宁愿每次动刀前,都来问您一句。”
这番比喻通俗易懂,乔伊斯瞬间就明白了。他陷入了沉思,眉头紧锁,不再是之前的烦躁,而是在认真地思考解决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