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公羊与穀梁纳百家之学,以为儒家,所谓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不外如是。”
“君主重利而非义,倘若你们只看见太子厌弃穀梁,而不知其中深意,那便大错特错。”
“穀梁之兴在於礼,此番变革亦在一个礼。”
“礼法非礼,非法,乃是礼仪与法令的结合,缺一不可。”
“周朝重礼,秦朝重法,二者均有不足之处。”
“大汉汲取前人的经验,礼、法並重,这才是陛下想要的。”
『原来如此!
一眾公羊派儒生听得津津有味,如痴如醉。
“先前,太子年幼,只知兵戈之害,不明四夷之患。”
“而今,太子已经长大了,逐渐在向一个君主成长。”
“陛下知道的,他自然也明白,这才是穀梁一脉於太子宫重创的原因。”
“可太子並未厌弃穀梁,荣广、皓星公、韦贤三人四处奔走,呼朋唤友,便是明证。”
“公羊一脉不能只著眼於太子,而应著眼於天下。”
“如此,方为当世显学,歷千秋而不衰。”
“汝等可明白?”
董仲舒捋了一把頜下的花白长须,沉声喝道。
“谢董公教诲,我等明白。”
褚大、嬴虞、段仲、吕步舒等儒生纷纷起身,恭敬行了一礼。
有了董仲舒的这番话,他们就知道接下来公羊一脉该如何面对太子,面对陛下了。
“且去吧。”
拂了拂手,董仲舒下了逐客令。
“诺。”
匯聚一堂的儒生们依次离开。
注视著他们离去的身影,董仲舒坐在草蓆上,久久未曾言语。
这个天下终究不是他这个老朽能够改变得了的存在,只能將希望寄托在这些年轻人身上。
董仲舒一生歷三朝,经歷了西汉王朝最辉煌的时期,又先后任江都易王刘非国相十年、胶西王刘端国相四年,辞官回乡,闭门著书,朝廷每有大事,仍令使者与廷尉前来问询。
没有什么是他看不破的,正因为看破了当今天子,他才选择闭门著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