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正窝在沙发一角看那部苗疆蛊术的电视剧,画面里的火塘明明灭灭,映得她的侧脸忽明忽暗。
楚辞懒得换台,也跟着窝在另一侧,有一搭没一搭地看。
他其实不想看。
可手指搭在遥控器上,就是按不下去。
画面里烟雾缭绕,一个穿着苗服的老人坐在火塘边,手里捏着干枯的草叶,火光在他沟壑纵横的脸上跳跃。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某种说不清的重量。
“情蛊者,以心头血养之,种于爱人体内。一旦种下,生生世世,不离不弃。。。”
楚辞的手指蜷了蜷。
心里有点乱。
那些话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又像是贴着耳膜钻进脑子里,怎么都甩不掉。
他想起那本被楚宴扔在桌上的书,想起那些诡异的梦,想起自己最近那些怎么都解释不清的症状。
嗜睡、畏寒、味觉敏感,还有那种莫名其妙的情绪化。
。。。最后,又不自禁想起阿黎那个眼神。
温柔底下藏着的幽焰,像是要把人给烧成灰烬。
他下意识拿起遥控器换了台。
综艺节目的笑声炸出来,喧闹又聒噪,吵得他太阳穴发疼。
主持人在台上又蹦又跳,观众的笑声一波接一波,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可那些话还在脑子里转。
“生生世世,不离不弃。。。”
他又换了几个台。
新闻,广告,电视剧,纪录片。
什么都看不进去。
最后,手指像是被什么牵引着,还是换回了那个频道。
画面里,老人还在讲。
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的,像是某种说不清的隐喻。
他手里的草叶已经烧成了灰烬,落在火塘里,瞬间被火焰吞没。
“中了情蛊的人,心里再也装不下别人。”
老人的声音还在继续,“一辈子,就只能有那一个人。”
楚辞盯着屏幕,手指攥紧了遥控器。
就在这时,门开了。
楚宴走进来。
楚辞抬起头,愣住了。
楚宴的脸有点红,是酒精烧出来的红,从脖颈一路蔓延到耳根。
平日里那双总是沉稳克制、什么都看不透的眼睛,此刻红红的,盛满了血丝,像是熬了好几个通宵,又像是被什么东西熏过。
他喝酒了。
而且喝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