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了造船的锉刀,重新拿起了科举需要用到的笔墨纸砚。”
“程连康的病,在程嘉瑾回家以后,自然也逐渐开始好转了起来。”
“然而,他和程嘉瑾的父子关系,却反而是彻底陷入了冰点。”
“程嘉瑾并没有对程连康有任何不敬的表现,相反,他对程连康的态度很是礼貌,可这种礼貌却让人感到生疏和距离。”
天幕下,江州,程家后院。
程连康听到这,忍不住冷哼了一声,朝妻子裴安兰抱怨道:“我看他这是在和我怄气呢!”
裴安兰闻言,直接冷冷斜睨了程连康一眼,“怎么,他都已经顺着你的意回来考科举了,你还要觉得不满足是吗?”
程连康看到裴安兰显然是对自己有所不满的模样,嗅到危险气息的他,瞬间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巴。
依然在罚站的程嘉瑾,看到这一幕后,直接憋不住笑出了声来。
不过,下一瞬,在程连康和裴安兰因为笑声而转头望向他时,他急忙抿紧了自己的双唇,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
程嘉瑾感觉自己可能要挨骂了。
然而,裴安兰却是朝他招了招手,说道:“嘉瑾,别在那罚站了,过来这边陪着娘坐一下。”
程嘉瑾听到裴安兰这声招呼,立刻放下自己刚才被要求举得高高的双手,高兴地跑到了裴安兰的身边。
程连康虽然知道还没到罚站结束的时间,但想到儿子在得知自己病重的事情后,又重新回到了家中,便对此没再说些什么。
他还是更喜欢看到儿子开朗活泼的一面,并不希望自己与儿子的关系彻底生分。
“程嘉瑾在回到家中后,他像是换了个人一样,没再像之前那样一直喊着说自己不想考科举,反而是每天都把自己关在了书房中学习。”
“他的文章水平明显比从前提升了不少,可任何一个看到他的人,都能看得出他其实一点都不快乐,只是在压抑着自己的真实情感。”
“而就在这时,程嘉瑾还突然收到了一则讣告,他原先跟着拜师学艺的那位赵老师傅,因病而身亡了。”
“那位赵老师傅原本并不想让程嘉瑾知道这个消息,所以他在临终前,还特意向周围的人叮嘱,让大家都不要去打扰程嘉瑾,免得让程嘉瑾再次陷入左右为难的情况。”
“然而,一位和程嘉瑾关系要好的船匠,到底还是不愿意眼睁睁看着程嘉瑾错过赵老师傅下葬前的最后一面。”
“程嘉瑾也正是因着那位友人的告知,这才得以赶上自己师父的葬礼。”
“对于师父的骤然离世,程嘉瑾在感到极度伤心的同时,心中又忍不住对自己的人生道路再次产生了质疑。”
“他思考着,犹豫着,纠结着,抗拒着,无法接受自己的一生,就是汲汲营营地扑在科举这件事上。”
“程嘉瑾觉得自己并没有为民请命的远大志向,他考科举纯粹就是因为这样能出仕当官罢了。”
“程嘉瑾不想再将自己只有一次的人生耗费在科举这件事上,所以,他回到家后,久违地主动找上了他爹程连康。”
“事实上,程连康早在得知儿子要去参加葬礼这件事时,心中就已经预料到了情况要生变。”
“但最终,他还是没有出手阻拦程嘉瑾,而是选择了放手。”
“因为,他亲眼目睹过程嘉瑾在造船时,整个人的模样看起来有多么神采飞扬。”
“程嘉瑾并不觉得当个造船工匠,是多么上不得台面的丢人事情。”
“他对造船这件事情有独钟,也愿意花大量时间钻研和提升造船的种种技艺。”
“历史上,程连康在经过和程嘉瑾的这次交谈之后,他彻底打消了逼迫程嘉瑾继续科举的想法,选择放手让程嘉瑾去追求自己的造船梦想。”
“在那个时候,谁都不知道程嘉瑾在造船上的潜能有多厉害,所以程嘉瑾还因为他弃官从工的行为,而遭受到不少人的嘲笑和奚落。”
“然而,机会终究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从靖武帝筹办船匠培训班这件事,其实就已经可以看到靖武帝对航海这件事的重视。”
“所以,当靖武帝开始进一步加大对海军的建设投入时,造船技艺出众的程嘉瑾,自然就脱颖而出,被任命为了建造军舰的总负责人。”
“之后,在靖武帝决定建立第一个系统性的造船学院时,程嘉瑾更是被靖武帝任命为了学院院长。”
“可以说,程嘉瑾当时仅凭一己之力,就极大地推动了大靖造船技术的发展。”
“正是因此,他才会被史学家誉为大靖造船之父。”
“甚至直到今天,世界各国的造船行业,都还依然沿用着他当年研发出来的部分技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