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故意的。”顾清晨说。
“不是故意的?”沈薇气得站起来,“顾清晨你脑子被撞坏了吧?他带你去赛车,下雨天飙车,出事了你说他不是故意的?他就是故意的!他就是想把你吓跑,让你自己滚蛋!”
“薇薇……”
“你别叫我!”沈薇眼睛红了,“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肋骨断了,脑震荡,躺在这儿连坐都坐不起来!你妹妹还在医院等你,你爸妈就你一个儿子,你要是出点什么事,他们怎么办?”
她声音抖得厉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顾清晨看着她,胸口那阵疼又漫上来,分不清是伤口疼还是别的。
“我知道。”他低声说,“但我需要这份工作。”
“工作需要把命搭进去吗?”沈薇抹了把眼睛,“顾清晨我告诉你,这次你必须辞职。钱的事我们再想办法,我还有点存款,我爸妈也能借点,不够我去贷款。你别再跟那个江驰混在一起了,他真的会害死你!”
“他不会。”顾清晨说。
沈薇愣住。
“你说什么?”
“他不会害死我。”顾清晨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但很肯定,“如果他真想让我死,有更简单的办法。不用这么麻烦。”
沈薇盯着他看了很久,像不认识他一样。
“顾清晨,”她慢慢说,“你是不是脑子……真被撞坏了!”
“没有。”顾清晨打断她,“我只是觉得,他没别人说的那么坏。”
沈薇不说话了。
她坐回椅子上,低着头,手指紧紧绞在一起。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
过了很久,她才抬起头。
“我不管你怎么想。”她说,“但你必须答应我,伤好了就辞职。不然我真的会去找江远锋,把一切都告诉他。”
顾清晨没应。
他知道沈薇是为他好。他也知道她说的对。跟江驰搅在一起太危险,这次是车祸,下次不知道是什么。
但他想起江驰站在病房门口的样子。想起他眼睛里的血丝,想起他手腕上的纱布,想起他问“为什么”时那种复杂的眼神。
还想起来橙汁,锅包肉,那两条差点被退货的锦鲤。
想起他说“我妈是这世上最善良的人”时,眼眶红红的样子。
顾清晨闭上眼。
“让我想想。”他说。
沈薇看着他,最后长长叹了口气。
“你自己好好想吧。”她站起来,“我先走了,明天再来看你。有事给我打电话。”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顾清晨,”她说,“别犯傻。”
门轻轻关上。
顾清晨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止痛药的药效过了,胸口又开始疼。头也晕,恶心想吐。
他昏昏沉沉又睡过去。
他不知道,他刚刚跟沈薇聊的一切,被在门外不敢进来的江驰,听了个满怀。
再醒来时,天已经全黑了。
病房里没开灯,只有仪器屏幕幽幽的光。他口渴想喝水,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水杯,够不着。
正要按呼叫铃,忽然听见门外有动静。
很轻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顾清晨转过头,看向病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