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花园其他的家眷各自散开游玩,曹锦荣第一时间凑到顾鹿呦身边问:“呦呦妹妹,我家也养了条狗,你有空能给我家狗也做件小衣裳吗?”
顾鹿呦直接拒绝:“没空。”她不喜欢姓曹的,更不喜欢姓曹家的狗。
说完,她拉着陆舒舒就走,绕到鱼池边上,又恰好撞见顾大夫人和顾秀珠。好在对方刚刚吃了瘪,没有要上来攀谈的意思,转身朝另一个方向去了。
陆舒舒表情耐人寻味,小声问顾鹿呦:“顾家人对你不好?”
顾鹿呦摇头:“不好,他们都欺负我娘,祖母更喜欢柳姨娘生的弟弟妹妹。”
陆舒舒顿时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父亲自从有了弟弟也很少写信来问她了,继母对她也淡。先前祭祖他们回来过一回,她总觉得自己是外人。
但自己至少有祖母和外祖父疼,呦呦妹妹好像比她还惨。
“他们对你不好,你就别和他们往来了。你娘和外祖母都很好,我和令宜也很喜欢你,以后你跟我们玩。”
顾鹿呦嗯嗯点头。
临近午时,有仆人来说宴席要开始了,杨夫人这才带着众人往前厅宴席上去。
正厅主位摆着三张桌案,杨夫人母亲和嫂子一桌,杨令宜这个寿星独占了中间一个小案几,杨县令和杨夫人则坐在了她边上的桌案。
其余桌案围着大厅两边依次排开,陆舒舒代表陆山长,地位是很高的,自然坐在下首左边第一个位子,顾鹿呦单独一人被安排在了陆舒舒一处。
其次是县丞、县主簿、县尉这些县衙当值的人家,乡绅富户则在他们之后。
顾文耀跟着顾大郎坐到中间席位上时,瞧见最前面的顾鹿呦,整个人都有些错愕。
他眯着眼看了片刻,又看向杨县令。杨县令压根没看他,也好像对顾鹿呦的出现毫无所觉,继续说着开场词。
酒席上桌,菜色中规中矩。八盘八碗,冷盘加热菜,大人都忙着恭维,席间的孩子吃了几口菜就百无聊赖的四处张望。
正厅的窗都开着,六月知了恼人。
席面过半,屋子里渐渐有些闷热。
年龄较小的孩子有些坐不住,连杨令宜这个寿星也贪凉用手煽风。
叶夫人拉下她的手,朝身后的嬷嬷抬抬眼。刘嬷嬷从后门退了出去,没一会儿,一股甜香由远及近传进正厅。厅子里孩子们瞬间被吸引了注意力,都抬头往门口看去。
随着甜香涌进正厅的是一股舒爽的凉气,婢女小厮端着托盘鱼贯而入,把托盘里的点心摆到每一个案子前。
点心有三样,一样山莓千层;一样蜜豆丸子酥山;还有一样黎檬蜂蜜冰水。
层层叠叠的酥山不断冒着凉气,端到面前便沁入心肺,凉爽至极。
林老夫人颇为惊奇道:“这酥山老生在倒是见过,但府上夏日哪来的冰?”
制作酥山要大量的冰,夏日也只有上京和江南富贵人家才会屯冰。徐州一带虽富庶,但府城才会屯冰,平安县一个小县城哪里会耗这么大的功夫。
林舅母也指着那山莓千层糕道:“这糕点瞧着着实喜人,闻着也香,尽从未见过。小妹从哪里请的厨娘做的?”
有嘴馋的孩童已经上手先去喝那黎檬蜂蜜冰水了,一口下肚,冰气森森扑面,凉意直透五脏六腑,瞬间消解满堂暑热。再一回味,酸酸甜甜,也解腻。
曹锦荣打了个机灵,喊了句好喝。
席上其他孩子立马也捧着小杯子喝起来,有动作快的,没一会儿就把冰水喝完了,舔舔嘴唇把杯子往大人面前一推,小声央求:“我还要。”
大人连忙捂住自家孩子的嘴,但众人还是听到了。
杨夫人笑笑,示意下人再去上一份,然后不紧不慢道:“这做酥山的冰我也不知哪来的,这些点心全是在叶记糕点铺订做的。整个县城乃至清河郡府都是头一份,诸位可以先尝尝。”
正厅里的众人闻言,立马都埋头吃起来。
山莓千层,白的似凝雪,红的似丹霞。内里裹着熟透的鲜山莓肉,酸甜清润,入口绵柔,果香清雅不腻人。
豆丸子酥山,冰沙绵软带着酥油奶香,层层叠叠玲珑雅致。蜜豆圆润饱满,浸透清甜蜜浆,嵌于莹白酥山之上,凉糯回甘,冰润沁心。
这滋味竟是抵过方才吃的一大桌宴席。
赞叹声此起彼伏,但顾家人一家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顾文耀整张脸像是被酥山糊住了,又冷又僵。
叶氏真是好手段,走不通杨县令的路子,居然把手伸到了杨夫人这。
谁都知道杨县令是个妻管炎!
坐在顾家对面的曹有得也拉着个脸,有些食不下咽。偏生曹锦荣一点也没有眼力劲儿,一个劲的催他快吃。
“爹,您再不吃酥山就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