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圆从谢易肩上跳下来,走到驴打滚面前,低头看着它。驴打滚抬起眼皮看了汤圆一眼,又把眼睛闭上了。
汤圆蹲在驴打滚面前,尾巴慢慢地甩着。她没有使坏,驴打滚也没有使坏。一人一猫一驴,在立夏的阳光下,安安静静地待了一会儿。
谢易在廊下坐下来,把灶王爷给的驱蚊草种子撒在院墙根下,浇了水。然后从书箱里拿出那本没看完的书,翻到折页的地方。
汤圆从驴打滚那边走回来,跳上谢易的膝盖,蜷成一团,把下巴搁在他手边。
“谢易。”
“嗯?”
“立夏过了,接下来是什么节气?”
“小满。”
“小满做什么?”
“小满动三车。”谢易翻了一页书,“水车、油车、丝车。正好是农忙的时候。”
汤圆想了想,说:“那跟我没关系。”
谢易嘴角弯了一下:“跟你没关系。跟你有关的只有鱼羹和鱼干。”
汤圆的尾巴尖翘了一下,没有反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5章
四月初一,是谢易的生辰。
当然不是真的生辰。这是当初谢老九根据捡到他的时间往前推算,见那年四月初一是个黄道吉日就把这天定为了他的生辰。每年这一天谢老九都会从义庄赶到城里,给他做一碗长寿面。
今年也是一样。
谢易从宋先生那儿回来,刚一推开院门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是面香,还是手擀面。宽汤,卧一个荷包蛋,撒一把葱花。
谢老九在厨房里忙活,灶台上的铁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他今天穿了一件干净的灰布直裰,头发用木簪束得整整齐齐,比平时精神了不少。
“爹。”谢易走到厨房门口。
谢老九回过头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瘦了。”
“没瘦。”
“瘦了。下巴都尖了。”
谢易没接话,因为这句话谢老九每次见面都说,他已经习惯了。他洗了手,帮谢老九把碗筷端到院子里的石桌上。汤圆从谢易肩上跳下来,蹲在桌角,碧绿的眼睛盯着那碗长寿面,尾巴尖一颤一颤的。
“你的在厨房里。”谢老九对汤圆说。
汤圆跳下桌子,小跑着进了厨房。灶台上果然放着一小碟鱼肉,去刺的,切成了小丁,上面还浇了一勺汤汁。汤圆低头吃了,尾巴尖翘得高高的。
谢易在石桌前坐下来,端起长寿面,先喝了一口汤。鲜。谢老九的手擀面,汤底是用骨头熬的,面条筋道,荷包蛋嫩嫩的,葱花是院子里现掐的。
“爹,你吃了没?”
“吃了。你回来前吃的。”谢老九在对面坐下来,看着谢易吃面。
谢易没再说什么,低头把面吃完了。
汤圆吃完了鱼肉,从厨房走出来,跳上谢易的膝盖,蜷成一团,把下巴搁在他手边。它舔了舔嘴,碧绿的眼睛半眯着,心满意足。
傍晚的时候,赵金、李山、章愚、卢植来了。
赵金是第一个到的。他穿了一件崭新的宝蓝色绸衫,不是之前那件,是另一件,领口绣着银色的云纹,腰带上镶着一块羊脂白玉。他一进门就喊:“谢易!生辰快乐!”然后把一个锦盒塞进他手里。
谢易打开锦盒,里面是一方歙砚,石质温润,雕着兰亭序的纹样,一看就不便宜。
“太贵了。”谢易把盒子盖上。
“不贵不贵!”赵金摆了摆手,“我爹说了,去年年节你帮我补习功课,这个算谢礼。”
“补习功课是去年的事,生辰是今年的事,两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