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植应下,缩回去继续忙活了。赵金愣了一下,扭头问章愚:“你听见没?这猫说话了。”
章愚:“听见了。”
赵金费解:“你不觉得奇怪?”
章愚:“……不觉得。它又不是第一天说话。”
赵金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端起碗继续吃鱼羹。
在卢记打发了一上午的时间,吃完午饭,谢易便带着汤圆去了城隍庙。
灶王爷在偏厅里跟陆判官下棋,看见谢易进来,灶王爷笑眯眯地招手:“小谢来了!水猴子的事我听说了,办得漂亮!”
陆判官从棋盘上抬起头来,推了推头上的官帽:“这次多亏了你和阿皎的配合,城隍爷说要给你一个嘉奖令,回头送到你府上。”
谢易道了谢。
从城隍庙出来,日头已经偏西了。谢易带着汤圆往家走,路过寿喜班的时候,里面传来锣鼓声。他脚步顿了一下,没有进去。
听汤圆说,元灵那丫头最近在跟四月红学唱戏,学得有模有样的。但她每次见了汤圆都要唱两句,汤圆被吵得耳朵受不了,最近一路过寿喜班就格外小心,生怕被元灵发现。
眼见谢易停在寿喜班门口,汤圆顿时急了,急忙催促他赶紧走。
谢易自然也不想被迫听元灵唱戏,于是拔腿匆匆离去。
回到家,谢易推开院门,院子里空荡荡的。驴打滚不在,谢老九不在,廊下那匹纸马也被谢老九带走了。那是城中一户人家为了给先人庆贺冥诞专门找谢老九订的。想来它如今应该去到该去的地方了。
谢易在廊下坐下来,汤圆从他怀里跳下来,蜷成一团,把下巴搁在他腿上。
“谢易。”
“嗯?”
“你爹回义庄了,你一个人住,怕不怕?”
“不怕,又不是第一天一个人住。”
谢易翻了一页书,嘴角弯了一下:“更何况还有你、砂糖橘、阿黄他们陪着我。”
汤圆的尾巴尖翘了一下,没再说话。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名字,阿黄忽然抬起头看了看他们,尾巴一甩一甩。一旁的砂糖橘则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显然还没从美梦中醒来。
远处传来城隍庙的钟声,悠远而宁静。槐花还在落,落在谢易的书页上,落在汤圆的尾巴上。
谢易把书上的槐花吹掉,继续看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4章
立夏前一天,韩菘蓝来了。
他还是那副安安静静的样子,深灰色直裰,木簪束发,背着一个竹篓,手里牵着驴打滚的缰绳。驴打滚一进院子就直奔棚子底下,歪着脑袋看了看——棚子空了好些天,草料槽里干干净净的。它打了个响鼻,似乎在说“算你识相,还给我留着位置”。
汤圆蹲在廊下栏杆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驴打滚,尾巴慢悠悠地甩着。驴打滚也看着汤圆,耳朵转了转,难得没有使坏。大概是因为韩菘蓝在旁边,它那套绿茶功夫使不上劲,索性就不使了。
韩菘蓝把竹篓放在廊下,从里面拿出东西来。一小坛腌菜,一包新鲜的蚕豆——刚从地里摘的,豆荚还带着露水,一网兜茶叶蛋。最后是一个小瓷罐,封着口,贴着红纸,上面写着“立夏饭”三个字,是谢老九的笔迹。
“爹让你带来的?”谢易接过瓷罐。
“嗯。”
韩菘蓝点了点头,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条递给谢易。纸条上还是谢老九的字迹,这次写得比平时工整些,大概是不赶时间。
“阿易,立夏了,给你送点吃的。蚕豆早点吃,多放两天就老了。立夏饭是今天早上做的,记得蒸热再了吃。驴打滚最近在义庄天天闹脾气,我让菘蓝牵城里住几天,换换环境。菘蓝也在城里住一晚,明天回。”
谢易看完纸条,抬头看了一眼驴打滚。驴打滚正低头啃草料,啃得很慢,姿态优雅,仿佛在说“我来你这儿是给你面子”。汤圆从栏杆上跳下来,无声无息地走到驴打滚面前,仰头看着它。一猫一驴对视了一瞬,驴打滚打了个响鼻,把脸转开了。汤圆也把脸转开了。
韩菘蓝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大概有半毫米。
“菘蓝哥,你吃了没?”谢易问。
韩菘蓝摇了摇头。
“那我去卢记打包鱼羹。”
韩菘蓝想了想,点了一下头。他不吃东西,但他愿意坐着看谢易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