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乐融将她与穆引冬的手高高荡起,又轻轻落下,几次之后她的动作停了。
“感觉怎么样?”
一句话,乘着暖风飘向穆引冬。
“感觉……”穆引冬顿了顿,陷入短暂沉思。
她知道梁乐融在问什么,在阿融父母家做客的感觉如何呢……
其实她自己也不知该如何形容那种感觉,既真实又不真实,有些梦幻,那一幕幕,像是只会存在于梦境中的场景,突然发生在她自己身上,她短时间内还不能完全相信。
“挺好的。”
到最后,只有这三个字从穆引冬唇齿间钻出,梁乐融认真等了等,却没有再听到她的声音。
对于穆引冬的回答,她没有表现出任何意外情绪,就好像,她早已预感到对方会给出类似的答案。
“那有机会我们多去几次吧?”她朝穆引冬眨眨眼,诚挚发出邀请,“我看你和我妈还挺有话题聊的,今天如果不是我去厨房喊你们,你们还打算聊到什么时候?”
“我们……”
穆引冬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突然意识到自己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好解释的,若非阿融提醒,她或许真会与杨阿姨再聊很久很久。
准确来说,是她听杨阿姨说很久很久。
阿融以为她们两个是在聊天,其实也不完全算是,更多时间,是杨阿姨在说,而她认真当个倾听者,就像她平常听阿融喋喋不休时那样。
有一个瞬间,她注视着杨阿姨,眼前忽地浮现起梁乐融的面容来,她忍不住想,这对母女在这一点上还真是相像。
穆引冬拉回不知不觉间飘远的思绪,重新集中精神时,梁乐融那张被放大的面庞就出现在眼前,再多靠近一两厘米,她们的脸又将相互贴上。
“阿融,你不是让我和阿姨多交流吗,怎么现在……”
穆引冬有意停顿,但其中含义梁乐融已读得透彻,这不就是在暗指自己“说话不算话”,以及“既要又要”嘛……
既要引冬多与自己母亲交流,又要她们不冷落自己。
可问题出在,她俩所聊的话题,她自己是插不进去的话,关于烹饪,这本身就不在她的“领域”之内,别说一同讨论了,哪怕光听,也难以听出个所以然来。
明知问题出在自己身上,她依然理直气壮地回道:“对呀,我是希望你们多交流,但再怎么说你们旁边也该有个我嘛,下次你们聊你们的,不用管我,我就在一边做个会呼吸的装饰品。”
她气势强劲,话里话外似是都在“抱怨”自己冷落她,可穆引冬心中清楚得很,说到底,阿融是期盼自己能多去她父母家,多去感受被真心包裹的滋味。
是啊,今日自己就感受到了,那么虚幻又真实,那么遥远,却又是如此之近。
良久得不来穆引冬的回应,梁乐融眉心微锁,刚才的气势一下松懈了,如泡沫般散去,她声音稍低几分,柔和中带着些许请求,“好吗……多来,我爸妈都很喜欢你。”
今日在家中发生的一切她都看在眼里,也默默记在心中。
引冬与自己家人第一次的见面并不热闹,四个人平平淡淡地度过了几个小时,平淡地围坐一桌,平淡地聊了天,她亲眼见证引冬从最初的局促不安,到逐渐稳下心绪,慢慢融入进她们的小家。
到最后,她在厨房门外站了片刻,沉默地看着屋内二人,听着她们的聊天内容,她忽然发现,那时的引冬基本已放下身心戒备,能与她母亲从容不迫地对谈。
大部分时间的确是她母亲话更多,却不知道引冬自己是否也注意过,当话题拐入她自己的优势内容时,她的声音也好,语调也好,全都自信又高昂。
她注视着那张认真的侃侃而谈的侧脸,心下难抑澎湃雀跃,觉得引冬整个人好似都发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