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缝不大,却足以看清包厢里那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慕枳神色复杂——那个在别人口中,冷漠、寡言、不近人情的Alpha,此刻正用手帕替她儿子擦嘴,动作很轻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物品。
她能看得出来季凌是真的很喜欢元清,不是那种因为白塔安排、因为信息素而产生的喜欢,是那种细腻温柔的喜欢,很难想象是一个Alpha能做出来的事情。
“信仪,你专门带我来看这个的?”慕枳看向身旁站着的人,声音带着一丝无奈的叹息。
季信仪将门重新合上,嘴角微微弯起,眼神一如既往地平静,像一面没有风的湖,波澜不惊“这两个孩子很早就在一起了。”她没有提过去的事情。
慕枳抿唇,“我想让元清多陪陪我,他受了太多苦我想好好补偿他。”她顿了顿,“失去记忆,对他来说,也算一件好事。”
“这不冲突,”季信仪揽住慕枳的肩膀,带着她往前走,她走得不快,像是在给慕枳时间消化,“我也想好好补偿季凌,她一个人独自过了那么多年,能喜欢上一个人不容易。”
季凌看着那扇重新合上的门,脚步声远去。
只一秒,就收回了视线。
目光重新回到慕元清脸上,那双水灵灵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睫毛忽闪忽闪的,像是蝴蝶扇动的翅膀,带着一种不自知的可爱,他不知道自己被Alpha看了多久,也不知道门外有人来过。
只知道季凌刚才的动作很温柔,温柔到他像把脸埋入她的手心。
“吃饱了?”她问。
Omega点点头,将那本已经写了好几页的便利贴翻到最新一页,在上面认认真真写下“谢谢你”三个字递给季凌。
“不要和我说谢谢,”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季凌站起身接过那沓便利贴放入口袋,睫毛垂着,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她看了看时间,“宴会要开始了,我们走吧。”
慕元清乖巧起身跟在季凌身旁,穿过长廊,暖黄的灯光一盏又一盏从头顶略过,落在两人并肩而行的肩膀上。
她们重新抵达大厅时,悠扬的华尔兹旋律在大厅缓缓流淌,像一条看不见的丝带,此刻将大厅里所有人都缠绕在一起。
大厅的灯光暗了一些,只有舞池中央亮着一片柔和的光,那些穿着精致礼服的人正翩翩起舞,裙摆旋转,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慕元清有些紧张地靠近Alpha,手指下意识拽住她的衣摆,很快又松开。
“看来我们来晚了,”季凌看着在舞池中央,瞳孔微动,她看向Omega,正色道,“我能邀请你跳一支舞吗?”
她的声音有点沉,落在慕元清耳朵里酥酥麻麻的,睫毛颤抖一瞬,他下意识摇头,动作很快,又怕季凌误会什么,便利贴被Alpha收走了,他只好拉住她的手,在她的手心上快速写下“我不会”三个字。
季凌嘴角微微弯起,弧度不大,眼里染上一层笑意,她反握住Omega的手,“很简单,我教你。”
季凌将他拉入舞池。
灯光落在两人身上,把黑白两色的礼服镀上一层柔软的暖金色,慕元清呼吸微滞,有些手指无措,不知道该放那里,湿漉漉的眼睛里带着几分局促,像是一只误闯陌生花园的小兔。
季凌轻轻抬手,一手轻叩住他的手心,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腰,力道不重,掌心相贴,温度隔着衣服,一点点传来。
Alpha动作沉稳,此刻所有的步伐都由她掌控,他只需要跟着,只需要信任。
慕元清顺着她的力道,踩着轻揉细碎的步伐,笨拙地跟着她的节奏,踏错了一步,踩上她的鞋尖,Omega慌乱地抬头,季凌没有皱眉,只是朝他温柔地笑了笑,手指紧握住他的手——像是在说没关系。
光影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旋转、轻移、缓步,季凌耐心低声指引,纠正他慌乱的脚步,声音放得很轻,低音像是从胸腔里漫出来的,落在耳朵里酥酥麻麻的。
“退一步。”
“转。”
“很好。”
她的嘴唇离他的耳廓很近,近到呼出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垂,微微发痒,慕元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跟上节奏的,脚下在动,身体在转,脑子里全是她握着自己掌心的温度,和她身上晚香玉的香味。
Omega抬眼对上她的目光,呼吸交织在一起,距离近到能看清她瞳孔里倒映着他带着面具的模样。
所有的生疏与拘谨似乎都在这支优雅的曲子里,慢慢融化。
周围的人开始虚化,舞池里那些觥筹交错的人,那些打量的目光,那些窃窃私语,都像是隔着一层玻璃,看不见也听不清,慕元清眼里只有季凌一个人。
一曲结束,季凌停下脚步,但她没有松手,周围响起了掌声,有人说跳得真好,有人在打听那个戴着面具的Omega是谁。
慕元清红着脸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她的掌心很暖,大他一圈,稳稳地接住、安抚他不安的心,给他带来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归属感。
好像他从不属于这个地方,但却属于这个人。
“累吗?”
季凌将他带到花园,将一切喧嚣藏在身后,凉丝丝的风吹过她的脸庞,带起一缕发丝亲昵地蹭过Omega微红的脸颊。
慕元清感受着这这缕风,抬眼,嘴唇轻微张合,眼下绯红更加浓重,他看着两人紧紧相握在一起的手,从大厅一直到现在,没有松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