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行?什么同行?”
程小金没回答这个问题。
“老李,你把门窗都检查一遍,工作檯底下那个暗格確认没问题。明天我去后海之前先去马爷那儿走一趟,让马爷也加个心眼儿。”
“行,你注意安全。”
掛了电话,程小金把纸条从兜里又摸出来看了一遍。
他把纸条翻转了一个方向,对著灯看了看纸的边角。
卡纸的右下角有一道极细的压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夹过,留下了两条平行的浅线。
名片夹的压痕。
这个人隨身带名片夹,用的是硬卡纸而不是普通纸,字跡用蓝黑墨水钢笔,身上带著檀香味,穿平底皮鞋。
讲究。
不是粗人,不是打手,不是道上混的。
程小金把纸条夹进床头柜的水电费单子里面,起身关窗,锁门,下楼。
走到楼道口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西边最后一点光从两栋楼之间的缝隙里挤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贴在单元门前那块水泥地上。
程小金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窗户。
四楼,窗帘拉著,灯关著,一切正常。
但他的视线往上挪了一格,落到了对面那栋居民楼的楼顶。
天台的矮墙上面,有一个人。
距离太远看不清脸,只看得见一个人形的轮廓,穿著浅色的衣服,在灰蓝色的天幕底下显得很亮。
那个人站在天台边上,双手好像插在口袋里,姿態很鬆散。
程小金的脚步顿了不到一秒。
然后那个人转身,消失在天台矮墙的后面。
浅色衣服。
程小金的脑子里翻过了他认识的所有人。
孙胖子的手下清一色黑t恤,寸头穿灰夹克,鼻疤短髮男穿深色外套。
没有一个人穿浅色衣服。
他攥了攥拳头,转身往潘家园方向快步走去。
林老板在等他,后海的局明天就得赴,天台上的人是谁,得往后排。
但他记住了一个细节。
那件浅色衣服在暮光里白得扎眼,乾乾净净的,丝毫褶皱都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