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不算温柔,甚至有点笨拙,但尽力放缓了语气:
“喂,索菲亚。”
“怎么样?还能站起来吗?”
他声音不高,刻意放得平稳,试图驱散一些空气中瀰漫的血腥和恐惧。
大概是这难得的温和声音,像一根细线,轻轻拽回了索菲亚飘远的魂。
她空洞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焦距慢慢聚拢,落在维恩那张近在咫尺、依旧乾净俊俏的脸上。
几秒钟后。
“呜……”
她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眼泪突然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她用右手撑著冰冷、粘稠的地面,尝试著想要站起来。
但腿刚一用力,就剧烈地抖了起来,根本支撑不住。
“对、对不起……少爷……”
她抬起泪眼朦朧的脸,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带著浓重的哭腔和后怕:
“我、我起不来……腿、腿软了……”
“刚、刚刚……死、死了太多人了……我、我害怕……”
维恩看著她这副可怜兮兮、嚇得魂不附体的样子,黑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瞭然。
嗯,这个理由说得过去。
毕竟,索菲亚看起来只是一个十二三岁、瘦得像豆芽菜、长期营养不良、估计连鸡都没杀过的小女孩。
亲眼目睹这么血腥暴力、超越常识的场面,没直接嚇晕过去,已经算心理素质不错了。
“没事。”
维恩站起身,简短地说了两个字。
然后,他在索菲亚惊讶的目光中,背对著她,缓缓地半蹲了下来。
“我背你。”
索菲亚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著维恩那並不算宽阔、甚至还带著少年特有的单薄感的后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血污、脏得不成样子的衣服和身体。
然后,她执拗地摇了摇头,声音细弱,却很坚持:
“不、不用的……少爷……”
“很、很脏的……会、会把少爷您的衣服弄坏的……”
她咬了咬嘴唇,眼神躲闪:
“少爷已经……请我吃过麵包了……所以……不能再让少爷为我花钱了……”
维恩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依旧乾净整洁,亚麻布衣裤上连一个血点都没沾上。
清理这几个恶棍杂兵,连让维恩染血都不配。
“没事。”
维恩不在意地说,甚至回头,对索菲亚露出一个轻鬆的笑容。
“少爷我刚刚挣钱了,刚好可以换套新的。”
维恩补充道,语气里带著一丝小小的得意,还特意晃了晃腰间那个鼓囊囊、沉甸甸的旧钱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