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段是:
“主动做这件事情没有任何意义,甚至可以说是可耻的,但柚子她从高中就想做这件事情,我没有道理不陪她。死亡对于我而言从来都不可怕,我已经死过一次,为了她再死一次,也算是赋予这件事情一点意义。”
所以他拉上她就是为了证明他并不是主动要做这件事的?
他的自尊心竟然强到了这种地步。
陈青柚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也不想去探究他是在截肢之前就有如此强的自尊心,还是截肢之后才这样。
她将遗书还给郑琳,看着一夜之间苍老许多的黎帛说:“他应该是给我盛汤的时候,把药放到我碗里的,他应该也是那样吃的。”
黎帛眼神闪躲,拧着脖子看向别处,连侧脸都蒙上了一层悲伤。
陈青柚心底慢慢浮起一些没那么糟糕的过往,却还是咬了咬嘴上翘起的死皮继续说:“所以大概率是你把我弄到他床上的,叔叔阿姨应该也知情吧?”
如何都瞒不住。
黎书的愿望只在眼前这个人死亡的前提下才能实现。
偏偏这个人还活着,她记得事情的前因后果、来龙去脉,任他再怎么狡辩都无济于事。
黎帛一下瘫坐到沙发上,放弃挣扎,“他已经死了,你还活着,你还想怎么样?难道你想宣扬出去,将我们还活着的人也逼死?”
陈青柚看一眼左边的程清佑,又看一眼右边的郑琳,手指蜷向掌心,清清楚楚地说:“我想你跟郑琳离婚,并且要让她抚养布丁。”
三人看向陈青柚的眼神包含了无措、疑惑、不解、愤怒等各种各样的情绪。
“是郑琳害我经历这一遭的,我希望她失去婚姻,并且未来还要花费拼事业的时间做养育小孩这种她不喜欢做的事情。”
“如果你不同意,我就借程清佑和郑琳的名气讲述这件事,让你家的公司形象受损。你应该知道这种丑闻对假肢公司的打击是巨大的,到时候没有人会信任你们的产品。”
黎帛暴怒,腾的一下站起来,龇牙咧嘴地看着陈青柚。
陈青柚的左手腕被人一下抓紧,她分了心,黎帛马上讽刺道:“你还想白吞这三年的钱?”
“钱走的是公司的账,到的是我之前实习时公司要求办的那张卡,注明了是工资。”陈青柚转了一下手腕,那人并未有所松动,“金额也与公司研发岗位正式员工一致,且按月发放的。”
“这是我要求黎书这样做的,这件事也只有我和黎书知道。”
程清佑轻轻摩挲她腕部的皮肤,摩挲出无尽的踏实感,“如果黎总想追回这笔钱,请按流程起诉。”
郑琳适时道:“你不是已经有了新欢了?装出这种不想跟我离婚的表情做什么?”
黎帛的表情几乎一秒一个样,过了许久,怒吼道:“拿上你的东西从我家滚出去。”
他这话既是对陈青柚说的,也是对郑琳说的。
走出黎宅时,陈青柚回想起刚刚黎帛暴怒的样子,隐隐约约像是看到了黎书。
那样的黎书,竟然还是决定死。
他大概是想与他先行死去的腿尽快会合。
*
郑琳的车、程清佑的车一前一后停在路边。
陈青柚站在路边打车。
一抬头,她的行李全被程清佑放进了他的车。
她忙道:“我打车。”
没人理她。
她又道:“我坐郑琳的车。”
正矮身进车的郑琳冷嘲道:“不怕我又害你?”
陈青柚想呛她一句:你不是本来就想离婚吗?我帮你你还不领情。
却怕郑琳叮嘱过程清佑不要跟任何人走漏她准备离婚的风声。
郑琳的车如箭一样射出去了。
后备箱砰的一声响。
马上,程清佑便大声喊道:“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