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也不需要质问了。
一切都合理起来了。
难怪他一开始对她那么温柔礼貌,发现她反悔又那么生气,实验期间又那么暴戾。
他一开始对她温柔礼貌,是已经断定她跟他属一类人。
后来的种种变化,则是发现她渐渐跟他不一样。
他每一次发火,都是因为她的状况有所好转。
他一开始的温柔礼貌只是为了骗她入局。
他从未想过跟她一起变好。
她初见他的时候,以为他是想取她的某一个器官,没想到他不只是想取她的器官,他想取的是她的命。
陈青柚已经说不清自己此刻的心情,她又站了起来,问道:“我能用一下你的手机吗?”
作为与人约好一起自杀但却独自存活下来的人,她的反应意外地平静。
程清佑直觉不对劲,缓缓地将手机递给她,试探道:“打给谁?”
“郑琳。”陈青柚接过手机,看了一下屏幕,又递给他,“锁屏了。”
程清佑拿回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没再把手机给她,直接开始拨打郑琳的电话。
陈青柚心里蒙上一层冷意。
他为什么在这里,为什么送她来医院的答案很清晰了。
他是为了帮郑琳的忙。
电话通了。
陈青柚捏住程清佑摊在在掌心的手机的底端,避免碰到他的手,将手机拿到手上,开口就说:“我自己回去收拾,你不用管,你会把我的东西弄乱。”
郑琳拉开衣柜门,里面什么都没有,她站在原地仔细看了一遍房间的摆设,除了桌上的电脑、笔记本、手机,以及墙角的行李箱,再没有一件东西是属于陈青柚的。
一看就是提前做了准备。
她紧抓手机道:“你真是疯了。”
这种话陈青柚早已听过很多遍,继续要求:“不要动我的东西,我马上回去。”
陈青柚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明显还是她自己的。只是穿在脚上的运动鞋看着很陌生、很新,她没见过。
她将电话挂断,递还手机,“谢谢。”
随即一边反手扎头发,一边问:“我能先借你一点钱吗?我回去拿到手机就还你。”
程清佑问出疑惑,“你不是应该先去殡仪馆?”
陈青柚当然清楚他这样问的原因。
她作为一个与别人一起殉情且独自活下来了的人,醒来第一件事竟然不是去情人的尸体旁痛哭流涕并想办法随之而去,而是平静地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的确十分反常。
但她的确装不出来悲痛。
黎书某些时候的确对她还不错,但他大部分时候都对她很恶劣,甚至临死都不忘拉她当垫背的,以满足他的变态心理。
她怎么可能生的出来悲痛。
何况,死亡对于黎书而言,本身就是一种解脱,她不必悲痛。
“他已经死了,我去了他又不会复活。”陈青柚说着低头看了一眼散开的鞋带,正准备蹲下系时,程清佑先她一步蹲下了。
他在她诧异无措之时,两三下就系好了她的鞋带。
陈青柚不知道该说什么,又看了一眼他的婚戒。
难怪结婚结这么早。
她深吸一口气,回到刚刚的问题上,“能借我一点钱吗?”
程清佑横眉冷目,“先跟我去办出院手续。”
诶,对,要先办手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