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什么时候拿毕业证?你拿了毕业证就去上海吗?”陈青柚站在原地大声问道。
已经大步进入厨房的程清佑并未回答。
甚至可以说是没有给她任何反应。
陈青柚顿觉丢脸,低头弯腰穿鞋,感觉有黑影罩过来,也并未再抬头。
程清佑看着她忙碌。
她永远是一副迫不及待离开的样子。
她不用他的东西,不吃他的东西,更别提用他一分钱。
她并不需要他。
即使上床的事情是她提的,他也能清楚地感觉到她并不需要跟人上床,起码并不需要跟他上床。
她跟他上床的时候,一直在忍受,忍受上床这种事,忍受他这个人。
程清佑厉声道:“不喜欢做的事情为什么要一直做?不嫌浪费时间?”
陈青柚一瞬间有些恍惚。
他跟她完全不熟的时候,问过她类似的问题。
原来一段关系或缘分的结束会有很多很多的征兆。
那一次,陈青柚的回答是“我的时间可能没有那么宝贵”。
这一次,她突然想更坦诚一点,她站好,期待地看着他,回道:“我没有喜欢做的事情。”
程清佑忽觉自己又问了多余的问题,她当初跟他上床,正是因为要打发无聊的时间,缓解无聊感。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有喜欢做的事情,或者喜欢的人。
“找到工作了吗?”程清佑索性不再绕圈子,直切主题,想了一想问出更直接的问题,“还是说不打算找了,一直当无业游民,或者又回到黎书身边?”
期待再次落空。
他早已把奖励和惩罚统统收回去了。
而且,工作、无业游民以及黎书等字眼又提醒了她,她和他一开始就不同。
最关键的是她一开始就清楚她和他不同。
早在刚住进他家的时候,他们就讨论过这个话题。
此刻的期待显得她又蠢又贪。
陈青柚提上包,走了两步,却还是没忍住回头不甘心地确认道:“你是不是特别讨厌我,特别瞧不起我?”
程清佑往前走了一步,右手微抬,想及时抓住一些什么东西,无情道:“我讨厌不珍惜自己的天赋,只想当无业游民的人,瞧不起只想依附他人的人。”
“你是这样的人吗?”
陈青柚的身体缩了一下。
意识到自己身体缩了一下时,一口凉空气被她吸入喉咙。
她记录了一些身体如此不由自主缩一下的时刻。
以前,她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
现在,好像稍微清楚了一点。
她的身体正在失去一些什么东西,她正在失去一些什么东西。
陈青柚难看地笑着,程清佑漠然的语气和表情像大雨一样淋透了她。
她稳住抽动的脸部肌肉,笑道:“你明明知道我是这样的人,竟然还要专门问一遍。”
竟然还要她完全意识到他是真的讨厌她、瞧不起她。
而你专门问一遍的理由是什么呢?是想让你的骤然离开看上去没那么残忍,还是仅仅想确定你骤然离开的原因正当合理?
程清佑目光一松,喊她名字时,她已经拉开门跑了出去。
他立即追出去,伸脚挡住即将关上的电梯门,威胁道:“如果你打算又一次这样突然走掉,以后无论你找我帮什么忙,我都不会再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