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在问她,是不是觉得他很好利用。
可她不敢确定,怕其实是她自己问的。
陈青柚的额头抵着床单,歪头想看看天色,看到的竟然是漆黑的一片。
开关啪的一声响。
她闭眼躲过强光刺激,身上一轻,马上她便听到哗哗水声。
身体接触床铺后,终于放松了。
程清佑出来时,看到趴在床上一动不动的人,惊慌到失语,一步跨到床边,立即将她翻过来,检查她的鼻息和心跳,基本确认她只是睡着的时候,才能一声一声地喊:“陈青柚,陈青柚……”
她似是困极、累极,伸手往旁边摸了摸,翻了一下身,并未回应他的呼喊。
程清佑用温水润湿毛巾,将她全身上下每一个地方都擦洗了一遍,又给她换上他的睡衣,她全程哼都没有哼一声。
要不是确定她还有鼻息和心跳,他真的会认为她被他做死了。
陈青柚正梦到她缠着程清佑一直要,梦里的她觉得好羞耻好离谱时,惊雷一声响,她瞬间醒了过来。
陈青柚伸手摸手机,没摸到,反而摸到一条人的手臂一样的东西垫在脖子下面,腰上也好像搭了一只手臂,吓得赶紧往床边缩,却没有探到床沿。
一切都陌生的不像话。
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又一个的糟糕念头。
灯忽然亮了。
程清佑坐了起来,一脸不耐烦地看着她。
手机没在身边,陈青柚不知道现在几点,自己究竟昏睡了几个小时。
“对不起,我上午吃了感冒药,那药好像会让人嗜睡。”她急急地道歉,低头发现身上的衣服明显不是自己的,便动手脱。
她的上衣还未脱完,屋外响起轰轰雨声,紧接着又是闪电和雷鸣。
她抬眼看了一下窗户的位置,回忆自己包里有没有装伞。
希望现在并不晚,还能打到车。
程清佑探身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大声道:“现在是凌晨两点,你打算去哪里?”
凌晨两点?
陈青柚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舔了舔唇缓解无措感,说道:“应该还能打到车。”
“凌晨两点,狂风暴雨、电闪雷鸣天气,你独自到街上打车。”程清佑的声音愈发大了起来,“就这么想死?”
“难道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一件事或者一个人值得你留恋?”
陈青柚快速否认:“我不是想死,我只是觉得给你添麻烦了。”
程清佑则道:“如果你在借住我家的时候,就有这样的觉悟,我也不至于落到这样的地步。”
雨声越来越大,闪电雷鸣亦不止。
陈青柚不确定自己将程清佑的话听清楚了,但她清楚地感受到了程清佑话里的不耐烦和悔恨。
“我已经熬了好几个通宵,如果你不是想拉我做垫背的,麻烦不要再折腾,一切等天亮之后再说。”程清佑说着关了灯,重新躺下,等了很久不仅没等到那人重新躺回他的身边,反而听到她说要借用一下他的沙发。
借用。
他们都发展成这样的关系了,她竟然还能将“借用”两个字讲出来。
天亮雨停风止。
程清佑起床进入客厅,沙发上已经没有人。
答辩结束,进入到等待毕业证发放的日子。
校园里拍摄毕业照、纪念照的人越来越多。
陈青柚不觉得她的大学生活值得留恋,更不觉得遇到的人值得留恋。
明明毕业之后就会把彼此忘得一干二净,何必走这种煽情的过场。
不过她虽然这样想,但还是以积极的态度配合班级的毕业照拍摄、宿舍的纪念照拍摄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