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时源感觉自己天地都颠倒了,明明是坐在沙发上的,触感却那么坚硬。眼泪向下滴落,像是下起一场连绵不绝的小雨。
张星临过了很久才说话,嘴角渗着一片湿,杨时源哭得一塌糊涂,张星临凑过去,又开始舔他的眼泪。
杨时源被他舔得难受,用手抵住他的嘴巴,抱怨地说:“你是小狗吗……好难受不要再舔了……”
声音很软,落在张星临耳中自动变成了撒娇,他捉住杨时源的手,在他手掌上又亲又舔。
“我是小狗……妹妹的小狗……”张星临痴迷地说。
杨时源深吸一口气,手也抽不出来。
“你真过分……”
“我只是太爱你了……你刚才不觉得舒服吗?”
“一般!”
“又撒娇……明明舒服到下雨了。”
刚才张星临觉得自己就像在沙漠苦行的旅人,偶然相逢一片绿洲,尽情饮尽所有甘霖。上天还偏爱他似的,额外给他下了一场雨。
杨时源失去了所有力气,躺在沙发上,张星临从背后抱住自己,轻轻摇晃,问:“你来公司做什么?”
杨时源有气无力地说:“这个问题应该我问你才对吧。”
张星临顺着回答:“我来找你,你都不接我电话,我哥也不让我联系你,我只好偷偷跑到你公司蹲你。”
杨时源不自觉把玩着张星临搭在自己身前的手指,说:“我只是来找李哥的,我想去演戏,他之前说有好本子来找我。还有好多代言,都没来得及签合同。”
每当他要选剧本签代言的时候,就有一堆男人出现在自己面前,他又被迫去澄清,这样一来,事情又耽误了。
说完这番话,杨时源才意识到自己被男人拖住了前进的脚步,那些男人口口声声说着爱自己,却像伥鬼似的将自己拉入黑暗。
他看向张星临的眼神也变得谨慎,手也松开了对方的手指。
他都和最爱的男人离婚了,一定也要和这些野男人划清界限,不要再沉溺爱情的柔情蜜意。
杨时源觉得这种感觉很痛苦,杨时源觉得自己生来就是做别人的妻子的,他享受被男人保护的感觉。现在要他改变,真是堪比洗心革面。
“……张星临。你介意我这样叫你吗?”杨时源轻声说。
张星临摇摇头:“虽然我很想让你叫我哥哥,但只要你愿意理我,叫我什么我都同意的。”
杨时源又问:“在你心里我是个什么样子的人?或者说你觉得我花心吗?我有离开男人就活不下去了吗?”
张星临觉得杨时源又在想他前夫了。
他贴近杨时源的脖子,对方觉得很痒,耸耸肩把自己头给夹住了。
“有吗?我也不知道呢,毕竟妹妹现在就被男人抱着。”张星临察觉到杨时源身体的颤抖,“没关系,这是很难以启齿的事情吗?是不是觉得网络上很多人骂你,大多数人觉得正确这件事就一定正确吗?就算全世界都说你是个荡。妇,只要你自己不觉得,你就不是。”
“小羊,只有自己可以定义自己。”张星临说得很轻缓,声音温柔,杨时源情不自禁放下了警惕。
杨时源确实也这样安慰过自己,但他不是一个不在意外界评价的人。
“别人说我……只想和男人贴贴,我想了想,也没说错,因为我就是喜欢男人呀……”
“那别人说你勾引男人,你也没做啊。”张星临摸着杨时源的手,“我还真想让你真心勾引勾引我呢……”
杨时源茫然地说:“你知道了?”
张星临笑他可爱,忍不住又去捏了捏他的鼻尖:“你太明显了,莫名其妙约我吃饭,还故意撩头发眨眼睛。你明明是个这么可爱害羞的人……”
“我也太失败了吧……”杨时源都不敢换位思考张星临当时的心理活动,肯定觉得自己特别可笑!
张星临又说:“你看,你又因为别人的一句话否认了自己。我又没说你没有勾引到我。”
杨时源张着嘴,想反驳什么却没话说,最后脸都憋得通红,憋出来一个音节:“嗯。”
“你真可爱。”张星临又捧着他的脸,“别想别人,多想想自己,你自己想做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听了张星临这番话,杨时源又想到了肖雨仪在小屋和自己说的,两个人虽然话不一样,但意思都是要他多爱自己。
杨时源郑重地点了点头,他这些年一直在看着别人,如今孤单一人,他也确实要看看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