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山雪膝盖打着颤站起身,就算是血里的神力,眼下也是一点儿也榨不出来了,更何况再这样下去,他非晕倒在这儿不可。
他看向那少年,“我说小孩儿,你这一身看着也是修道之人的打扮,你没带些什么符啊咒啊的,能不能先用上?”
少年哭丧着脸回道,“刚刚对付那怨灵,我一慌,都给用完了。”
谢山雪看着少年不过十四五岁的模样,应该也是刚独自出来历练,只得叹了口气。
“这可怎么办?”少年愁眉苦脸地问他。
谢山雪扬手,收回重新变回破烂模样的宣武神剑。
慢条斯理道,“怎么办?你家大人没教过你吗?”
他边说着边扬起还在滴血的手,最后将那群怨灵逼退一段距离后,继续道,
“跑啊!”
说罢,谢山雪一把拽住那还在原地犯愣的少年,转身就跑。
少年终于回过神来,几步跟上来,气喘吁吁道,“来的路上,我路过了一座神庙,距离此处不算太远。。。”
“那神庙虽看着破败,但毕竟也是神庙。。。”
少年的话没说完,谢山雪却已了然其中意思,
“神庙四周通常设有结界,兴许对这些邪祟有些阻拦的作用。”
失血的眩晕感仍未彻底消失,虽在奔跑,却是脚步虚浮,如此下来,被这群怨灵追上是难免的事,能有个地方暂避片刻,谢山雪自然是没意见。
他偏了偏头,示意少年带路。
曾经,身为战神的谢山雪对怨灵见得并不算多,原因无他,宣武神君灵气悍然,怨灵这种普通的邪祟根本不敢靠近。再者,怨灵本也不是什么难对付的邪祟,寻常的怨灵,稍有几年修炼的凡人修士亦可轻松应对。
可今日,他们所遇到的,却处处透着古怪。
且不说方才袭击他们的怨灵,能力较之寻常者强了太多;怨灵本就是靠着吞噬其他游魂或同类来实现自身的延续,故此,这种邪物都是单独出现的,并不会成群结队。
然而,今日这些怨灵不但同时出现,还能够互相召唤。
那只能说明一件事,
这些怨灵在同类之外,找到了其他东西吞噬,能填饱这许多怨灵,又能让其衍生出超出寻常怨灵数倍能力的,只能是活人了。
思及此,谢山雪不免神色一凛。
“就快到了!”少年的声音打断了谢山雪的思绪。
他抬头望去,蜿蜒山路尽头,确有一座神庙。
月色下,庙檐青瓦泛着凉幽幽的光,庙墙的色彩业已斑驳脱落,甚至连块牌匾都没有。
这神庙看着像是荒废有些年头了,可谢山雪越靠近越觉得有种莫名的似曾相识之感。
当年剖开心口,取出那滴心头血的伤疤,在此刻似乎也隐隐作痛起来。
谢山雪只当是刚刚用血过度。
或许,这神庙是他哪位前同僚的吧,所以自己才会觉得熟悉。
他边想着边走进了神庙。
身旁的少年,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进神庙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谢山雪靠在柱子上闭了闭眼,等待又一波眩晕之感过去,眼角却感到光线闪过。
他敏锐地睁眼望过去,正看到那少年从怀里掏出一面铜镜,借着外面透进的月光,偷偷摸摸地照他。
少年被他抓了个正着,反而把自己吓了个不轻,手一哆嗦,铜镜滑落在地上,发出当啷一声响。
谢山雪笑眯眯地走过去,“拿照妖镜照我啊?”
少年见他发现,也不再藏着掖着,尽管声音有些发颤,“是啊,你半夜出现在这深林之中,穿得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