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3040（第13页）

郁歆云眼睛还未睁开，整个人便下意识僵直住，直到两秒过后人清醒了些，才缓缓睁开眼睛。

果不其然，一个男孩就坐在床边垂头看着他，身上穿着齐整的马甲衬衣，端庄地打着灰黑色领结，明明还是个孩子年龄，已经有几分大人模样。

郁歆云和他对视片刻，在那直勾勾不加掩饰的目光中叹了一口气，已经生不出一点气：“小恒，你又这样。”

席恒不是第一次旁观他睡觉了，郁歆云从一开始的惊吓、犹疑，逐渐转变为如今的见怪不怪。

……也不知道对方究竟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

不过对于一个病人、对于一个年纪比他小的小朋友，郁歆云自认为还是有些许包容心。

而且郁歆云即使不太想承认，但在席恒每日从早到晚一口一个哥哥的呼唤中，的确对这个Alpha产生了一些对于弟弟的怜惜。

席恒的长辈关注他的身体健康、学业成绩、专业技能，却鲜少过问他的日常生活。

父亲漠不关心，唯有期望和重压，而各种继父继母换了又换，郁歆云身为一个外人，虽不能随意评判，却都看在眼里。

他只是生病了。

郁歆云在心里为弟弟解释，年纪又小，所以下意识想要亲近可以依赖的人，是可以理解的。

如果能在能力范围内为之提供一处小小的避风港，倒也无妨。

想到这里，郁歆云的心情又轻松起来。

“哥哥。”

下一秒，席恒凑近了点，小声说：“我想和你一起睡觉。”

既是源于人类趋利避害的本能，又因为omega身上的味道令他安心。

这是他喜欢的哥哥，也是世上唯一有效、独属于他的良药。

所以想离他近一点、再近一点。

“不可以。”

然而郁歆云没多加思考便拒绝了。

席恒房间里有添置专门的医疗设施，若是有什么突发情况也好通知医生，相比之下，郁歆云的房间只有卧室的功能。保险起见，他并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席恒于是不说话了，静静地看着他。

郁歆云也不解释，掀开被子，随意披了件外套下床。

席恒最近努力投喂哥哥，变着花样加餐加点，犹觉不够，无论怎么瞧都觉得对方依旧消瘦。

像养育一朵花，好怕他枯萎。

郁歆云转过身，看见Alpha的目光，顿了顿，以为对方是在为刚才的拒绝不满，于是扯开话题，问：“小恒，要不要哥哥陪你出门走走”

席恒却摇了摇头，目光依旧紧紧盯着他：“哥哥，我有东西想给你看。”

郁歆云只好又走近，席恒拉开抽屉，把事先放进去的一叠纸页拿出来给他看。

那不是普通的图画纸，上面印满密密麻麻的字。郁歆云先是愣了一下：“……这是什么？”

话音未落，他的瞳孔骤缩，认出了上面的内容。

——是当初他和席家签订的合同。

即使已经过去有段时间，然而那天的每一个场景、每一个细节、甚至说出口的每一句话，郁歆云都记得清清楚楚。

偶尔梦回，痛苦之余却又清楚明白，他必须做出这个选择，否则不是放弃自己，就是放弃母亲。

“你就是因为这个来到我身边的吗？”

郁歆云陷入回忆，还未完全回神，闻声眼睫一颤，抬头看去。

Alpha面容尚且稚嫩，神情却已经有些神似他那个在商场上运筹帷幄的父亲。

席恒看着他：“我不要你因它留下来。”

郁歆云一愣：“小恒……”

然而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席恒忽然抬起手，利落地把那一叠纸页撕得粉碎。

郁歆云眼睛不由睁大，立刻上前，想要阻止他，却已经来不及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