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着周诺的唾骂,等待着被一脚踹开,等待着最终的审判和……解脱。
然而,回应她的,却是一片死寂。
死寂得可怕。
只有海浪声,隐隐约约,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周诺站在门口,像一尊被抽空了灵魂的石膏像。
他低头,看着脚下这个卑微地蜷缩着、哭得不成人形、自称是“周诺”的怪物,看着自己裤脚上那片被泪水、鼻涕和失禁的液体浸湿的污迹。
宁馨那番如同惊雷般炸响在他脑海的控诉,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淋淋的真实感,疯狂地冲击着他过往两年建立起来的、看似平静的认知堡垒。
那个突如其来的、冰冷而决绝的分手……
那些恶毒的、毫无缘由的、将他贬低到尘埃里的言语……
他那些辗转难眠、痛苦到窒息的夜晚……
他拼命想要摆脱、想要遗忘、最终似乎真的成功“走出来”的阴影……
原来……真相是这样?
一个来自未来的、也叫周诺的孤魂野鬼?因为嫉妒他“过去”的幸福,所以用最残忍的方式毁了他?
荒谬!太荒谬了!
可……为什么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为什么那些被刻意遗忘的痛苦记忆,如同开闸的洪水,带着加倍的、带着血腥味的愤怒,疯狂地倒灌回来?!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急速爬升,瞬间冻结了他所有的血液。
随之而来的,是被欺骗、被玩弄、被当成发泄嫉妒和恶意的工具的滔天怒火!
那怒火是如此猛烈,几乎要将他残存的理智焚烧殆尽!
原来他承受的那些痛苦,不是源于什么“腻了”、“不爱了”,而是源于一个来自未来的、和他同名同姓的怪物……那可笑的、扭曲的嫉妒?!
“呵……”一声极轻、极冷、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嗤笑,从周诺的喉咙深处溢出。
这声嗤笑,比任何怒吼都更令人毛骨悚然。
伏在地上的宁馨身体猛地一僵,哭声戛然而止。
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刺骨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
她感觉到一股实质性的、带着毁灭气息的寒意,如同冰冷的潮水,从头顶上方倾泻而下,将她彻底淹没!
她甚至不敢抬头。
周诺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蹲了下来。蹲在了宁馨的面前。
他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刻意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他蹲得很低,视线几乎与宁馨伏在地上的脸平齐。
宁馨被迫抬起一点头,对上了周诺的眼睛。
那双眼睛!
刚才还清澈明亮、带着阳光和疏离的眼睛,此刻却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
所有的光芒都消失了,只剩下纯粹的、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
那黑暗里燃烧着冰冷的、足以冻结灵魂的怒火,还有一种……宁馨无比熟悉的、曾在镜子里无数次看到的……属于“过去周诺”的、深入骨髓的绝望和阴郁!
像是她刚才那番剖白,亲手撕开了他愈合的伤疤,释放出了里面早已腐烂化脓、却从未真正消失的恶鬼!
“你说……”周诺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像暴风雨前死寂的海面,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精准地扎进宁馨的耳膜,“你是周诺?是未来的……我?”
他的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刀子,一寸寸刮过宁馨那张涕泪横流、写满恐惧的脸,扫过她宽大卫衣下隐约起伏的胸部曲线,最后,定格在她腿间那片深色的、散发着微腥气味的湿痕上。
那眼神里,没有半分情欲,只有纯粹的、冰冷的审视和……极度的厌恶。
“一个……变成了女人的……周诺?”周诺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勾起一个弧度,形成一个极度扭曲、充满了无尽嘲讽和恶意的笑容,“一个……连鸡巴都硬不起来、只会尿裤子的……废物周诺?”
“你他妈……也配叫周诺?!”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贴着宁馨的耳朵,用气声嘶吼出来的!带着浓烈的、毫不掩饰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