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夏索性把当日时令新菜写下来,找个木板贴上,摆在食肆的门口。
今日这筐栗子是用来炖鸡的,鸡肉炖得酥烂,栗子香甜绵密,酱汁要勾得浓稠些,吃得嘴巴黏乎乎的才好。
“时令菜就是要当季吃,过了这个村,再想吃就得再等上一年啦!”
“什么等上一年?阿蝉,我定的菜做好了吗?”郑秋澜掀帘拎着食盒进了后院,随口问道:“在聊什么?”
李长夏起身拍拍衣裙,“说时令菜呢。”她先去井边净了手,道:“你要的饭菜早就做好了,在炉子上温着。”
今日是郑秋澜她爹的生辰,她在食肆定了些饭菜准备给他送过去。
李长夏把饭菜一一拿出来,小心地装在食盒中,“有点重,你小心些。”
郑秋澜猛拍自己的肩膀,道:“我现在有的是力气。”
李长夏看着这似曾相识的动作,果然啊,是青姨的亲徒弟了。
“知道,咱们阿澜现在会武功了嘛。”
郑秋澜羞恼地拍了一下她,面上笑得欢快,“我先走啦。”
眼下学堂还未散学,她特意走了偏门,不想惊动上课的学生。未曾想,此刻众人正聚在场地比赛蹴鞠,场上闹哄哄的。
沿着场地边的小路走过去便是斋舍,郑秋澜神色如常地沿着青砖路往前走,刚走过一丛半枯的藤萝,便听见一声破风锐响,余光里有一团黑影挟着劲风朝她飞来!
耳边响起惊呼声。
她稳稳地提着食盒,腰身向后一折,蹴鞠擦着她的鼻尖飞过,她下意识地脚尖轻点,右膝上抬,把蹴鞠顶至半空,待快要落地时,右脚轻挑,“噗”一声轻响,蹴鞠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越过众人头顶准确无误地落在场地中央。
她稳住身形,忙打开食盒查看。
嗯,没撒出来,只溢出些汤汁,还能吃。
她盖上食盒,朝场地众人略一点头,目光平静地朝斋舍去了。
场地的学生目瞪口呆,直到那身影消失在拐角处,才如梦初醒般发出惊叹和议论。
“哇,那是郑夫子家的小娘子吗?”
“方才她那一脚实在漂亮!”
“是啊是啊……”
斋舍里,郑松明坐在窗边,方才那情景全数落在他眼里,他一边得意一边又觉得不成体统,面上露出一言难尽的神色。
坐在对面的钱义看着他扭曲的表情,还当自己说错了话,忙笑呵呵地问道:“郑夫子,可是我说错了什么?”
郑松明回过神来,摇摇头道:“方才是在下走神了。令堂八十大寿,这可是天大的福气,员外孝心可感,在下岂有推辞之理。”
过几日是钱府老夫人的寿辰,钱义过来向郑松明求一幅字,想着给老母添福添寿。
见对方应下了,钱义躬身一揖,“如此便有劳郑夫子了。”
郑松明侧身避过,“员外不必客气,在下定当用心。”
钱义是镇上有名的富户,虽家财万贯却不仗着钱财横行乡里,为人和善,还时常修桥补路,做的都是实实在在的好事。
“爹,今日是你生辰,我在阿蝉那买了些饭菜过来。”
郑秋澜拎着食盒进门,见有外人在,便收了声朝来人行了一礼,随后把食盒放在了小几上。
这几道菜都是刚出锅便装在食盒里,她脚程快,眼下仍然热气腾腾,隔着食盒盖子还能隐隐约约闻到香味。
“原来今日是夫子的生辰,生辰吉乐。”钱义拱拱手贺道。
“员外,一起用点吧,这家食肆虽是小店,却风味独特。”
“不……”
郑秋澜动作却快,三两步上前把食盒放在两人中间的小几上,揭开食盒,热气争先恐后地涌出,带出浓郁的酱香味,还有油脂的荤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