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宝亲王府的正厅早已收拾妥当。
若弗与弘历进来时,青樱和高晞月正盖著红盖头,分別由嬤嬤扶著立在厅中。
青樱今日穿著侧福晋品级的吉服,虽不能从正门入府,仪仗却也颇为体面。
高晞月则穿著格格规制的喜服。
她的阿玛高斌近来正得重用,她虽只得了格格名分,內务府却不敢过於怠慢,陪嫁和抬轿的人都不算少。只是同青樱一比,到底低了不止一头,连站的位置都要往后退上半步。
若弗看了一眼,心里又忍不住感嘆大清规矩的古怪。
作为皇子与皇子福晋,大婚第二日竟不必一早进宫谢恩。
不必叩谢皇帝赐婚,不必拜谢长辈养育,只需安安稳稳留在府中接小妾。
若弗心里虽觉得荒唐,却也不是全无庆幸。
幸好不用天不亮便爬起来进宫。
否则昨夜折腾了那样久,今早还得穿著沉重吉服,踩著那双要命的花盆底,进宫一路磕头请安,她便是再好的底子,也经不起这样折腾。
若弗与弘历分別在正中左右两侧落座。
弘历仍穿著大红喜袍。
若弗则穿著正红常服。
嬤嬤高声唱礼。
青樱与高晞月在喜娘的搀扶下跪下,恭恭敬敬向弘历与若弗行了大礼。
“妾身给王爷请安,给福晋请安。”
丫鬟捧来两个托盘。
若弗先取了一只成色极好的翡翠鐲子,亲手交给青樱,又取了一只赤金嵌白玉的鐲子赏给高晞月。
赏赐无论材质还是制式,都按著二人的名分有所区分,叫人挑不出半点错来。
“既进了府,往后便都是一家人。”
若弗的语气不算严厉,甚至带著一点笑意:“王府虽比不得宫中规矩繁多,却也不是寻常小门小户,可以由著性子胡来。该守的规矩,我已提前吩咐过派去各院伺候的人,等你们安顿下来,自会有人细细说与你们听。”
青樱与高晞月齐声应是。
若弗继续道:“我只有一句话要告诉你们,人活一世,本分与规矩是顶顶要紧的。谁是什么身份,便做什么身份该做的事。主子要有主子的气度,奴才也要有奴才的分寸,嫡庶尊卑,更是万万乱不得。”
“守规矩的人,我自然不会亏待。若受了委屈,也只管来同我说,我自会查明白,给人一个公道。”
“可若有人不肯守规矩,仗著王爷一时多看了两眼,便不知道自己姓什么,或是在后宅拉帮结派,搬弄是非,闹得府里不得安寧——
便也不要怪我翻脸无情。”
厅中一片安静。
高晞月隔著盖头看不清若弗的神情,却能听出这几句话的分量,心里不由得紧了紧,忙低声道:“妾身谨遵福晋教诲。”
青樱也跟著应是。
她心里虽有一瞬不快,却並未表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