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爹爹的,又响了个没完,琅嬅半真半假地笑他:“官家可別太得意,兴许只是她隨口发出的音。”
赵禎却不听。
“她就是在叫我。”
一整天,赵禎连政务都无心处理,只一心哄著璟寧再唤一声。
结局便是翌日早晨哑著嗓子上了朝。
璟寧后来又含含糊糊喊出一声阿娘。
那一日,琅嬅抱著她,红了好久的眼眶。
再后来,璟寧开始蹣跚学步。
小小一团,在宫人们围护下,一步一晃地往前走。
赵禎下朝回来,常能看见小公主张著手朝他扑来,嘴里喊著一叠声的爹爹。、
他也跟著热烈回应。
因著这么一个小娃娃,整个坤寧殿,乃至整个后宫,都多了许多欢笑声。
——
这年腊月里,盛紘在登州任职期满,也带著家眷回了汴京。
刚踏上汴京的土地,盛紘看著眼前人来人往,车马喧囂的热闹景象,忍不住在心底轻轻嘆了一声。
还是汴京好啊。
到底是天子脚下,全天下能有几个地方比得上汴京富贵繁华?
他心头才生出几分归乡的感慨,身后便传来一道尖锐的骂声——
“你个小贱蹄子,眼睛是长到天上去了不成?只顾著自己看风景,没瞧见哥儿都快哭了吗?”
盛紘眉头一下皱紧。
他回头看去。
王若与挺著孕肚,手上牵著二人的嫡长子,对著身边小丫鬟破口大骂。
那小丫鬟年纪不过十一二,被她骂得头也不敢抬,路边行人来来往往,不断侧目。
盛紘脸上掛不住,低声斥道:“好了。”
他上前,將儿子接了过来:“她才多大?你本来就不该让她一个人看著哥儿。好了,別说了,已经到了,快上车回家,没得叫人看笑话。”
说完,他抱著儿子,径直往一旁候著的盛家马车上去了。
王若与站在后头,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摆个脸色给谁看?老娘辛辛苦苦陪你在登州吃了这些年苦,身边连个用惯的下人都没有,反倒还丟了你的脸不成?”
“能耐的,你倒是赶紧升官!別到时候还要老娘回娘家给你攀关係!”
说著,她又伸手狠狠掐了身边丫鬟一把。
“你是死人啊?这里人这么多,不知道替我开道?是不是想等我一尸两命,你个狐媚子好勾引主君?”
丫鬟疼得眼泪都快出来,却只能苦著脸道:“没有的,大娘子,没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