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官家膝下空虚近十年,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头一个孩子,还是中宫所出,又身体康健,怎么看都是一桩喜事。
何况常言道,先开花后结果,这既有了第一个,便也会有第二个,第三个,何必操之过急,又何必偏挑此时给官家添堵?
既无劝阻,赵禎愈发我行我素,璟寧的满月宴,也办得极其隆重。
七月初一,宜春苑里车马络绎,宗室命妇、重臣家眷皆来贺喜。
琅嬅穿著皇后的礼服,端坐上首,怀中抱著璟寧。
小公主穿著新制的小衣,只露出粉雕玉琢的一张小脸。她也不怕人,睡醒了便睁著一双乌黑的眼睛看人,偶尔挥一下小手,惹得下头命妇们连声夸讚。
朝拜,贺礼,赐座,赏茶。
一番礼数走完,琅嬅才命人將诸位命妇请去前头宴饮,自己则抱著璟寧,带著周婉茹回了后殿。
白晴也跟在周婉茹身边,一同进来。
这是琅嬅第一次与她相见,趁著她见礼时,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她一番。
白晴容貌出眾,眉眼温婉,却不显怯懦。一身浅色衣裙,发间簪釵也清雅,行礼时姿態端正。
扶著母亲时十分自然,眼神里也没有刻意作出的討好之色,只有真切的亲近。
母亲同她说话时,也比从前在外人面前自在得多,甚至还会拉著她一起看璟寧的小手,满脸炫耀。
琅嬅心中便暗暗点了点头。
白家的资財有多少,她並不在乎。
將来白晴是否能生下文武双全的儿郎,她也不十分看重。
左右只要她稳坐中宫,等孩子们一个个平安降生,长大,父母兄长们的前程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
她真正在乎的,不过是大哥哥是否得偿所愿,是母亲往后的日子是否顺心。
如今看来,白晴很好,这便够了。
周婉茹抱著璟寧,简直爱不释手。
“咱们寧姐儿这眼睛生得真好,同你一样。”
她又低头亲了亲璟寧的小手,满脸喜爱,“哎哟,这小手,抓得可真有劲儿,將来定是个有福气的。”
琅嬅听得好笑,在母亲眼里,这小小的人儿,从头髮丝儿到小脚丫,竟没有一处不好,简直是天上的仙女下凡来的。
却也不打断,爱她的母亲,抱著她深爱的女儿,这一画面,怎么看怎么暖心。
等过了许久,周婉茹终於夸得口乾舌燥,才想起正事,忽然笑眯眯看向琅嬅:“对了,我今日还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
周婉茹看了白晴一眼,笑得越发合不拢嘴:“你嫂嫂如今也有身孕了。”
琅嬅眼睛一亮。
“果真?多久了?”
白晴低著头,脸颊微红,轻声道:“才一个月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