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是底下人误会,传错了话。”
可这话,屋里没有一个人信。
大户人家里,主子身边的心腹,哪一个说话做事时不是看主子眼色?
秦父秦母脸色都不好看。
他们忽然又想起了前些日子,小女儿当著他们的面,神色平静地说,从今往后,便当他们没有生过她这个女儿。
那时他们只觉得她太倔,太不懂父母苦心,一时钻了牛角尖。
可如今看来,两个女儿之间,竟像是真隔开了一道再也迈不过去的鸿沟。
他们该怎么办?
该偏向谁?
又还能怎么补?
秦衍晚没有给他们迟疑的机会。
三朝回门那日,秦家一早便忙碌起来。
秦父秦母起得及早,秦正阳也难得起了个大早,秦衍云和顾偃开原是不愿来的,是秦母再三恳求,说一家人到底骨肉至亲,趁著回门这日好生说开,日后也好尽释前嫌。
结果一大家子人,从清晨等到日上三竿。
厨下的饭菜热了又热。
又从正午等到午后。
饭菜凉了又重做,重做了又凉,到后来,连採买来的食材都快用尽了。
秦衍晚仍旧没有来。
秦母终於坐不住,派人去兗王府打听。
下人回来时,脸色十分难看。
“回老太爷,大娘子,兗王府那边说……世子和世子妃一大早便出门了。”
秦母心中猛地一沉:“一大早被出门了,那怎的还没来?可有去打听行踪?別是出什么事了吧?”
下人低著头:“没出什么事,世子和世子妃一出王府,直奔了城南慈幼院。”
“……带著回门礼一起。”
秦母只觉得一颗心像是跌入了冰窖,整个人都骤然冷了下去。
秦父脸色铁青,猛地抬手,將面前桌案掀翻。
杯盏碗碟碎了一地。
秦衍云眼泪立刻落了下来。
顾偃开心疼不已,立刻扶住她:“別哭,为这样的人伤心,不值得。”
他站起身,冷冷看向秦父秦母:“既然她连三朝回门都不肯回,便是明明白白不要这门亲戚了。既如此,往后我们寧远侯府,也不必再上赶著认什么兗王府的亲。”
说完,他扶著秦衍云便要走。
行到门口,旁边一直没有开口的秦正阳,忽然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然后,他手腕一翻,將酒杯重重砸在门口。
瓷器碎裂声清脆刺耳。
碎片和剩余的那点酒水溅湿了顾偃开和秦衍云的衣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