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又想起一桩趣事,便问:“说到弘曕和灵犀,今日怎么没带他们一道来?”
甄嬛失笑:“今日有个慧眼识珠的,偏偏看中了我家采苹,变著法儿想將人勾了去,恐怕今日也会不请自来。我问过采苹,她偏又不愿,正好孩子们离不得人,便乾脆留她在府里照看著了。”
沈眉庄听得新鲜,忍不住问:“是谁?”
甄嬛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说了怕你也不信,弘时。”
沈眉庄一愣:“雍亲王之子?弘时贝勒?”
“正是。”
“采苹竟不动心?”
虽说丟了郡王爵位,到底还是个多罗贝勒,何况圣上仁厚,並未收回那座府邸,对弘时贝勒也是照顾有加的。
甄嬛摇头:“眼下是如此。往后如何,便不得而知了。总归,如今的女子,又不止嫁人这一条路可走。”
说到这里,她自己倒先忍不住轻轻嘆了一声。
沈眉庄抬手推她:“快別在我跟前矫情。谁不知道你和果郡王如今好得蜜里调油似的?不止嫁人一条路是好,嫁了人也好。只要嫁对了人,只要日子过得痛快,怎么都好。”
甄嬛听得也笑起来。
“是呢。”
这时,吉时已近。
安陵容捧著盖头走了进来。
那盖头一展开,连甄嬛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上头的花样巧夺天工,针脚细密,祥云与鸞凤在灯下几乎有了活意。
甄嬛不由讚嘆:“好巧的手。”
安陵容抿唇一笑,也不推辞,坦然受了。
甄嬛看著她,心中不由微微一动。
她与安陵容接触不多。除却选秀那日,因夏冬春之故替她说过一回话,后来便再无太多往来。可这些年,借著沈眉庄与衍知的关係,她也听了不少关於安陵容的消息。
这位曾经最不起眼,即使是大选之日,都只能穿一身临时赶製的衣裳,带著半旧不新的簪子桌子的秀女,如今儼然是皇后身边第一得意人了。
听说太子与寧寿公主也都极其信重她。
她说一句,比旁人十句百句都有用。
她凭著自己的本事,在温家附近置了宅子,將远在江南的母亲接到了京中,又在温实初帮衬下治好了眼疾。
如今母女二人又都被皇后点了名,要去织造府效力。
若她也真要参与织造府之事,往后少不得要同安陵容多打交道。
想到这里,甄嬛望向安陵容的目光,便也更多了几分认真。
而安陵容却只走到沈眉庄身后,小心替她將盖头理好,声音很轻:“眉姐姐,吉时到了。”
姐妹两个一左一右,將沈眉庄送出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