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地,便见前头路边有人支了画架,正在写生。
那人生得俊朗,一身月白长袍,风姿翩翩,只是那画架支得颇有些霸道,將半条路都占了去。
阿晋远远瞧见甄家主僕的身影,连忙低声提醒:“爷,来了来了。”
胤礼低头,假装专心作画。
甄嬛走近,见那人占了大半条路,微微皱眉。
浣碧却被那人的容貌惊住,一时说不出话来。
流朱却是个直性子,凑到甄嬛耳边低声道:“姑娘,我去叫他们让让?”
甄嬛摇了摇头,按住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咱们一个一个过便是。”
说罢,主僕三人目不斜视,贴著路边往前走。
眼看就要走过,胤礼忽然开口,声音清朗,带著几分遗憾:
“可惜了这张菩萨画像。我怎么都画不出菩萨眉眼间那悲悯天下的神韵。”
甄嬛脚步微微一顿。
这话勾起了她的好奇,她侧目望去,只一眼,便愣住了。
纸张上画的竟是方才她在山路上与那对母子行善的场景。
她的衣饰,她的姿態,还有站在她身后的流朱与浣碧的神情都栩栩如生。
唯独她自己,她正低下头去看那孩子,眉眼隱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整幅画因此失了神韵。
甄嬛瞬间明白过来。
她抬眼看向那人。
胤礼正望著她,坦然一笑。
他原就生得一副好皮相,这一笑,更是丰神俊朗,叫人移不开眼。
甄嬛转过身,正对著画像。
她在胤礼惊喜的目光中,上前一步,夺过他手中画笔。
“这有何难?”
她蘸了墨,落笔如飞,几笔便勾勒出一个躲在角落的身影——
正是胤礼自己,衣著服饰一般无二,就连腰间掛的玉佩纹理都清晰可见。
可他却对她遥遥作著揖,躬身到底,姿態是说不出的低下,又隱隱带著一丝虔诚。
甄嬛收了笔,淡淡道:“凡人得见菩萨真顏,都该自惭形秽。何况……”
她顿了顿,眼神轻蔑:“你这样的登徒子。”
说罢,她又提笔,在流朱和浣碧的脸上添了两张面纱。
画笔一丟,转身便走。
流朱和浣碧愣了一愣,赶紧跟上。
胤礼呆在原地,望著她离去的背影,半晌不知如何反应。
阿晋跺著脚,心疼地看著滚落山间的笔:“爷!这可是先帝爷赏的!世上再没有第二支了!”
胤礼却置若罔闻,只是痴痴地望著甄嬛离开的那个方向,喃喃道:“这世上竟还有如此才貌双绝的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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