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阿玛驾崩那么大的事,她作为皇四子的嫡福晋,竟然连进宫哭灵的资格都没有。
直觉告诉她,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宜修心中五味杂陈,她担心胤禛,担心得夜里睡不著觉。
可与此同时,又忍不住对好命的妯娌年氏,升起一抹隱秘的恶意——
年氏善妒,从不给十五安排妾室通房,十五膝下子嗣,不过弘暐一个,哪怕再加上年氏腹中那个未知男女的孩子,也不过是两个。
从前他们只是郡王与福晋,这样行事或许还能被称作是夫妻情深的佳话。
这往后做了皇后,还能这般任性吗?
天子六宫,雨露均沾,这是祖制。
到时候,年氏还能笑得出来吗?
宜修说不清自己此时究竟是什么心情。
有羡慕,有同情,也有幸灾乐祸。
可在幸灾乐祸之后,她脑海中又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日弘暐乖巧喊她四伯母的模样,想起他那双黑白分明,乾净澄澈的大眼睛。
又生出一丝不忍来。
她果然是病了。
病得不轻。
宜修自嘲地想。
而被宜修惦记著的衍知,此时正在家中。
暖阁里烧著旺旺的火炉,榻上铺著厚厚的褥子,熏著她亲手调的安神香。
胤禑將头靠在她腿上,满脸愁色,与平日里那个没心没肺的十五判若两人。
“衍知。”他闷闷地开口:“你说这可怎么办?”
前些日子闹哄哄的,好容易他给自己定下了名分,又暂时稳住了一眾大臣与宗亲,这才寻了空偷溜回来,將之前的事仔仔细细告诉了衍知。
“我真不是做皇帝的那块料。”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惶然:“衍知,你说我要不要乾脆把二哥放出来,让他来做皇帝?”
衍知正温柔地给他梳头,闻言手上动作一丝缓慢也无,只静静地道:“可以啊,只要你能確保,你二哥出来以后,已经改了他暴虐高傲的本性。”
胤禑一愣。
衍知继续道:“確保他坐上龙椅以后,不会觉得你是在施捨於他,反而怀恨在心。”
“確保他不会疑心皇阿玛並非真心想传位於你,而是你使了什么手段。”
“確保他不会误会这些年来你一直是故作清高,看似对皇位不上心,实则日日都在背后筹谋,想要黄雀在后。”
“你更要確保他不会以为当年所受的算计,都是你一手策划,进而想要报復你,反过来囚禁你,再顺带著让我们一家都不得安生。”
她一句接一句,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真好。
可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胤禑心里。
他狠狠打了个寒颤。
“不,不行。”他猛地坐起身来,脸色发白:“不能放他出来。”
他转头看向衍知,眼中满是后怕:“你说得对。如今我已是箭在弦上,回不得头了。否则莫说你我,便是弘暐,还有额娘跟十六,也都不会有好下场。”
可隨即他又紧紧皱起眉,声音里带上一丝惶恐:“可我从未处理过朝政,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