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忽视与小秦氏的悉心教导下,大郎顾廷煜身体未见好转,性子越来越阴鬱沉默;
二郎顾廷燁则被骄纵得无法无天,行事乖张暴戾,连他这个父亲都快压制不住。
三郎顾廷煒资质平庸,不足为道。
大郎的病体眼看著再无康復之望,他对早逝楠烟的愧疚,渐渐转移为对同样早逝、却曾真心待他的白氏的怀念与歉疚。
这时他才知道,当年白老爷子根本没將两家之间更深层的利益协议透露给女儿,白氏是真心將他当作可託付终身的良人,满怀期待嫁进来的。
抱著这份迟来的愧疚与补偿心理,他对二郎顾廷燁越发严厉,亲自督促他习武读书,盼望他能成才,撑起顾家门楣。
可二郎早已被小秦氏捧杀哄骗得天不怕地不怕。
年纪轻轻便在外豢养外室,甚至生下庶子女,闹得满城风雨,汴京贵女闻之色变,无人敢嫁。
好不容易爭气一回,发奋读书想考取功名,却又因年少轻狂时的酒后狂言被人翻出,触怒天顏,被官家亲口断了科举之路。
他也被这不成器的逆子气得旧疾復发,臥床不起。
而小秦氏表面焦急,暗中却故意延误医治,拖延用药,最终让他含恨而终。
灵堂之上,小秦氏更是终於撕下偽善面具,露出狰狞本色。
她顛倒黑白,將气死父亲的忤逆大罪死死扣在二郎顾廷燁头上,联合四房五房,誓要將这嫡子彻底打入泥潭,永世不得翻身。
顾堰开的意识在旁看得焦急万分,拼命想要大喊,想要揭露真相,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也无人能看见他。
梦境犹如岁月,无情地向前翻滚。
他看到二郎自暴自弃,自我放逐,离京流浪。
看到他被那外室朱曼娘捲走钱財,抱走儿子,变得一无所有。
看到二郎心灰意冷,甚至萌生落草为寇的念头,万幸被路过的盛家六姑娘明兰出言劝阻,才未走上绝路。
紧接著,风云突变。
二郎机缘巧合,入了禹州团练使赵宗全的阵营。
又恰逢宫变,他护驾救主,立下从龙之功,凭自身本事挣回一个襄阳侯爵位。
待大郎顾廷煜病逝后,他又回去继承寧远侯府,更得新帝信重,成为御前红人,荣耀加身,一时无两。
紧跟著他娶妻成家,与继母小秦氏斗智斗勇,清理门户。
又与新帝联手设局,揪出意图谋逆的叛王,再立不世之功。
顾氏门楣,在他手中不仅未倒,反而更加显赫风光,至少延续了两代人的荣华。
看到这里,顾堰开濒死的意识中,竟生出一丝扭曲的安慰。
无论如何,他的二郎,终究是出息了,顾家,也保住了。
但他却不得不清醒。
禹州赵宗全?
他凭什么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