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这场闹剧以双方数人掛彩、被侍卫勉强分开告终。
这次大朝会之后,足足休朝了五日,才让眾人脸上身上的痕跡消褪了些,重新整肃衣冠上朝。
而新帝赵暘的决心,並未因此有丝毫动摇。
趁大家休朝养伤期间,圣旨已召告天下:
擢升东昌侯世子秦承柏为礼部侍郎,特命其出使辽国,全权商谈收回燕云十六州事宜。
擢升靖边侯世子张钦为幽州路兵马都监,即日前往幽州,协同主帅张宴操练本部兵马,整备军械。
旨意清晰,意图昭然:
能谈,最好;
谈不拢,那便沙场上见。
无论如何,燕云十六州,必须拿回来。
消息传到寧远侯府,顾廷燁激动得霍然站起,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燃起久违的炽热光芒。
男儿何不带吴鉤,收取关山五十州!
此等开疆拓土,光耀门楣的绝世良机,哪个热血將领不嚮往?他恨不能立刻披甲执锐,追隨大军北上,在战场上搏一个封妻荫子、青史留名。
可目光触及身旁新婚不久、正含笑为他斟茶的妻子明兰,旁边又是近年来因自己承爵成家,眉间郁色渐消,终於能安稳度日的母亲白氏……
他胸中那股奔腾的热血,又渐渐冷却。
紧握的拳头,鬆了又紧,最终只是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
他的犹豫与挣扎,白氏与明兰都看在眼里。
婆媳二人对视一眼,皆是沉默。
原谅她们只是世间最寻常的妇人,保家卫国的大义再如何凛然崇高,在她们心中,终究抵不过至亲之人的平安喜乐。
刀光剑影的战场上搏杀出的功名,固然耀眼,却也伴隨著瞬息生死的巨大风险。
她们寧愿一家人守在这方安稳天地,细水长流,平淡度日。
顾廷燁心中那点刚刚燃起的火苗,终究还是被对家人的责任与眷恋压了下去。
只剩心中半点不甘还在垂死挣扎。
然而,命运替他做出了最终的选择。
顾堰开死了。
在病榻上缠绵挣扎了近两年之后,於官家颁布收回燕云十六州的旨意这日,他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弥留之际,顾堰开的意识坠入了一片光怪陆离的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