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诚恳至极。
安姐儿眼中掠过一丝动容,却很快又被一丝困惑所取代。
她微微歪头,不解地看著他:“难道我不喜欢你做到这些,你就不去做了吗?”
齐衡一怔。
“科举是为了你自己的前程,练武是为了强健体魄,两者相加,志向再远大些,便是定国安邦,惠及天下百姓。”安姐儿语气认真起来:“齐小二,人生在世,做什么事非得別人喜欢吗?你自己呢?退一万步说,若我不要你去做这些好事,而是让你去杀人放火、作奸犯科,那你也去?”
齐衡被问住了,愣在原地。
安姐儿看著他这副模样,轻轻摇头:“你慢慢悟吧。”
她转身离开,衣袂带起一阵微风。
齐衡怔怔站在原地,看著那抹緋色身影消失在竹径深处。
方才那番对话像钝刀子,一下下割在心口,血流得不多,却闷痛难当。
他站了许久,直到远处传来一声惊叫——
“姑娘!”
是安姐儿身边星罗那丫头的声音,带著明显的惊慌。
齐衡猛地回过神,想也不想便朝声音来处衝去。
不为紧跟在后。
转过一处假山,眼前景象让齐衡目眥欲裂。
李瑋带著三五个膀大腰圆的隨从,將安姐儿主僕团团围住。
李瑋脸上甚至掛著狞笑,正朝安姐儿扑去。
安姐儿身形矫健地侧身避开,反手一推,李瑋踉蹌两步。
可那几个隨从已一拥而上,眼看就要抓住她手臂。
“住手!”
齐衡一声怒喝,人已衝到近前。
他从未与人动过粗,此刻却想也不想,抡起拳头狠狠砸在最近的一个要来拉扯安姐儿衣袖的隨从脸上。
砰一声闷响。
那人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瞬间见了血。
李瑋瞪大眼睛,仿佛不敢相信这个素来温文尔雅的小公爷会动手。
但眼见著他只带了不为一人,想起那一日茶楼之上,若非齐衡一而再再而三地搭桥递梯,张朝玉也未必能够得逞。
“好啊,你与这贱人果然是一伙的,一起上!”
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李瑋不管不顾地指挥道:“把这对狗男女一起抓住,扒了衣服丟下湖,敢合起伙来算计小爷?小爷便让你们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羞辱!”
隨从们一拥而上。
不为还有些急智,牵制住两人,又对星罗喊:“快去找人。”
又对齐衡说:“小公爷,擒贼先擒王!”
齐衡看著李瑋,心头火起,绕开眾人直接一拳打在了李瑋的脸上。
拳面上传来的刺痛感如此真实,心底那股憋闷许久的情绪却像找到了宣泄口。
他没有停。
第二拳、第三拳……拳头如雨点般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