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书白加快了脚步,苏婉跟在后面,嘴角明显在憋笑。
“你跑什么?”苏婉追上他。
“我没跑。我走路比较快。”
“你刚才的步频至少翻了一倍。”
“你在帮我数?”
“我在观察。我说过我观察力强。”
两个人走进教学楼。走廊里的墙上也贴著一张红纸,上面用毛笔写著同样的內容,字跡工整,落款是“静安一中校长室”。红纸旁边还贴著林书白站在领奖台上的照片——不知道是谁拍的,角度不太好,他的眼睛是闭著的。
“这张照片谁选的?”林书白问道。
“不知道。但你可以庆幸,至少嘴巴没张著。”
两个人走进教室。林书白推门的瞬间,教室里安静了零点五秒,然后炸了。
“林书白来了!”
“全国一等奖!牛啊!”
“横幅你看到了吗?校门口那条!”
“照片也是你吧?闭眼睛那个!”
林书白走到座位上,把书包放下。课桌上放著一束花——不是那种花店包装精美的花,而是用报纸包著的几支百合,花瓣上还有水珠,看起来是刚从哪个花坛里剪的。
“这谁放的?”
苏婉指了指前排。刘洋趴在桌上,脑袋埋在胳膊里,但从他肩膀抖动的频率来看,他根本没在睡觉,而是在憋笑等林书白问他。
“刘洋。”
刘洋猛地抬起头,脸上带著一种“你终於问到我了”的得意表情:“是我!花是我早上在校门口买的,一个老太太卖的,五块钱一把。我跟她说我同学拿了全国一等奖,她说『那得买花,我就买了。”
“谢谢。”
苏婉在旁边已经坐好了,正在翻英语课本。她看了一眼桌上的“贡品”,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你现在属於『班级供养状態。”
“什么意思?”
“就是全班同学自发给你上供。
上课铃响了。第一节课是英语,孙老师踩著高跟鞋走进来,教案往讲台上一摔,全班瞬间安静。她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全班,最后落在林书白身上,停了一秒。
“上课之前,先说一件事。”
全班竖起耳朵。
“恭喜我们班的林书白同学,在全国中学生创新作文大赛中荣获一等奖。”孙老师的语气还是那种公事公办的平淡,但嘴角明显翘了一下,“这是我们学校的荣誉,也是我们班的荣誉。大家鼓掌。”
掌声响起来。刘洋拍得最响,两只手像装了马达一样,拍得整个教室都在震。苏婉也拍了,但拍得很克制,手掌碰了两下就停了。
孙老师等掌声停了,继续说:“好了,现在把课本翻到第五十二页,今天我们讲定语从句。”
上午第二节课间,林书白正在座位上翻下节课的课本,教室门口出现了一个不速之客。
一个穿白衬衫的年轻男老师站在门口,朝教室里看了一眼,目光锁定林书白:“林书白?校长请你过去一趟。”
教室里又安静了。
刘洋从前排转过来,用嘴型说了三个字:“发钱了?”
林书白站起来,跟著那个老师往外走。走廊里的阳光很好,几个別班的同学从他身边经过,有人认出了他,小声说了句“就是那个”,林书白假装没听见,但耳朵不爭气地红了一下。
行政楼三楼,校长室的门开著。
周志远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接电话。他看见林书白站在门口,朝里面招了招手,示意他进来坐。林书白走进去,在沙发上坐下。周志远对著电话说了几句“好好好”“回头再说”,然后掛了。